但早年读过几年书,识得一些字。
陈不疑把《赤脚医生手册》给他后,就把他安排在了这里。
仓库是新建的。
用石头垒起来的,顶上盖著厚实的木板。
里面堆著粮食、工具、布匹、药材,还有一些暂时用不上的机器零件。
每一件东西都登记在册,每一笔进出都有人记帐。
老周头管仓库。
他不识字,但他会算帐。
一袋粮食,一把锄头,一匹布,他心里都有数。
“二十三袋粮,出库三袋,还剩二十袋。”他蹲在仓库门口,掰著手指头算,“够大伙吃七天。”
陈不疑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些粮食。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为明天吃什么发愁。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山坡。
那些窝棚、那些机器、那些地里的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顏色。
陈不疑站在山坡上,看著这一切。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躺在臭水沟里等死。
想起老周头饿得皮包骨头走进矿洞的样子。
想起翠娘抱著发烧的狗蛋,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想起老钱站在窑洞口,冲他摆手的样子。
那些人,有的还活著,有的已经死了。
但活著的,都在这儿。
在那片地里,在那些窝棚里,在那些机器的轰鸣声里。
他突然想起老钱临死前说的话:
“那些世家老爷,点著圣油喝酒吃肉,我们的孩子却在坑里烂掉。”
他低头,看著下面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那些孩子,不会烂在坑里。
至少,在这儿不会。
……
灵州城,世家府邸。
议事厅里,几个长老正在喝茶。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躬身站著,正在匯报:
“……最近三个月,逃走的流民比往年多了三成。”
“东山的矿场,人手不够,產量降了两成。”
“南边的庄园,也有佃户逃走,地荒了百来亩……”
一个长老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