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的身影在冲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停在距离帝尊天不到三丈的地方,幻魔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缓缓收敛,整个人从刚才那股拼死一搏的气势中松弛下来,仿佛一个演员演完了自己的戏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帝尊天的眉头微微一挑,手中的天印光芒也顿了一顿。
他看着孟轩脸上那副忽然变得从容的表情,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孟轩,你这是——”
“帝尊天,你演了半年的戏,累不累?”
孟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你让杨混元来找我,让惘为发文书,搞什么遗迹,一环扣一环的,确实挺用心。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踩进这个坑里?”
帝尊天的目光微微一沉,没有说话。
孟轩笑了笑,继续说道:“从杨混元第一次出现在轩道星外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有问题。一个跟我有灭门之仇的女人,忽然跑来说要跟我和解、合作,还说自己想通了、放下了——帝尊天,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帝尊天身后的杨混元,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所以我派人去查了。查她这半年在魔界做了什么,查惘为道尊最近的动向,查魔界与天道界之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往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查到惘为道尊半年前去过一趟天道界,回来之后就对外宣称闭关了。而他闭关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杨混元。”
帝尊天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
“一个说要闭关的人,却忽然派自己的弟子来邀请我去探索什么遗迹——这不奇怪吗?”孟轩耸了耸肩,“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遗迹是个陷阱。但我还是来了。”
帝尊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送死?不至于。”
孟轩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来,是因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你花了半年时间布局,不就是想把我引到这里来吗?如果我不来,你怎么会露出真面目?如果你不露出真面目,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现在我知道了——你想要我的塔,想要我的棺,还想要我的命。胃口不小嘛。”
帝尊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孟轩啊孟轩,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比本尊想象的还要聪明。不过——”
他的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聪明人往往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太自信了。你以为你看穿了本尊的布局,就能全身而退吗?”
他抬起右手,天印光芒大盛,峡谷两侧峭壁上的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那些符文交织成一张更加密集的光网,将整座峡谷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这处峡谷,本尊花了三个月时间布置,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天罡地煞困龙阵。就算是鸿蒙境巅峰的强者,也别想从这里强行突破。”
帝尊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孟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孟轩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说道:“嗯,确实挺厉害的。看起来花了不少功夫。”
然后他话锋一转,咧嘴一笑:“不过——谁告诉你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他胸口处忽然爆发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鸿蒙祖塔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塔身轻轻一震,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峭壁上的金色符文纷纷黯淡下去,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帝尊天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