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与其说应答,不如更像嘤咛,尤其在这种时候,听得段祁轩心底发燥。
她到底喷了什么香水。
不知是空间太过狭窄,空气不流通的原因,哪怕人已经不在他怀里了,他仍觉鼻腔盈满某人的香气。
甜丝丝的,不浓反而因为香味浅,若有若无,倒是更教人口舌发燥。
段祁轩蹙眉微微仰头,指尖勾着卫衣领口,用力扯了下,有点后悔今天穿了长袖。
被推开的温澄站在离段祁轩一步之遥的地方,眯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是怕黑,但在她适应黑暗后,她的夜视力其实比一般人好很多,所以方才的手忙脚乱,其实全是她装的。
不过有一说一,段祁轩的腹肌练得确实很不错,她之前猜的真的很准,温澄悄悄勾了下唇。
“段总?”
“段学长?”
“段—祁—轩——?”
温澄拖着调子换了三个称呼,不自知间就多了几分熟稔,只是段祁轩依旧没理她。
温澄不爽地皱了皱鼻子,可说出口的语气却更加无助,甚至染上哭音:
“不能牵吗,我一个人真得很怕黑,没有骗你,真的。”
“而且今天不仅是周末,还是我初中同学会,我们三年才难得聚这么一次,你应该也知道毕业后要凑齐班里一半同学有多难,要不是深夜被你叫来加班,我本来应该还在酒吧喝着小酒蹦迪,哪需要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又累又困还遭罪。”
温澄越说越激动,编故事的灵感泉涌一般冒出,根本不容段祁轩打断她,继续输出:“而且我喜欢你这么久,鼓起勇气想追你,结果你竟然又有女朋友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要忘掉你,我好闺蜜知道后特地帮我点了三个模子哥,想让我换个心情,结果为又被你叫来加班搅黄了,呜呜呜”
“哦?”段祁轩平复下气息,想起温澄今夜匆匆赶来时,
与往常格外不同的大胆装扮。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柔声问:“还有呢?”
温澄却未察觉出他的话里有话,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难以自拔,“那三个小哥哥不仅长得好看,而且特会哄人,一个个都超级温柔知趣,还唱小情歌哄我开心呢。”
“啪,啪,啪。”空气里响起段祁轩清脆的掌声。
“这么听来,那确实是我坏了你的好事。”段祁轩慢条斯理点评道。
温澄眨了眨眼,忽然察觉到空气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下意识地想转换话题,“那什么,不过我当然也没有要怨你的意思,毕竟毕竟我热爱上班,上班使我快乐。”
段祁轩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嗯,确实。毕竟那些加班费,应该够你再点六个小哥哥了。”
温澄分辨出段祁轩说话调调里的微讽,心里一动。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你这是生气了?”
段祁轩一静。
随即,他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呵了声,嗓音发凉。
“你是喝假酒了,还没清醒?”
温澄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顺杆爬道:“好嘛,你没生气,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但你不要不理我,我这人一害怕就忍不住话痨。这样吧,你给我牵个衣角,我就忍住不说话,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见他不理她了,温澄却愈发来劲了,“段祁轩你总不能一边把我伤到心碎,一边还不让我疗愈情伤吧。”
“停。”这都什么和什么。
段祁轩被她聒噪得耳朵疼,心想就她这生龙活虎的,哪有半点心碎情伤的样儿。于是,他微微冷笑,直接揭穿她道:“你难道不是为三倍加班费来的吗?”
温澄一点不恼,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起漂亮话,“段祁轩,我为的仅仅是加班费吗?”
“当然不是!”
“我们要透过表象看本质,就像我会听模子哥唱小情歌一样,那只是表象!本质是我因你而失恋。”
“所以同理可得,我来加班的本质,是为段总对我能力的信任而来的啊。”
呵,巧言令色。
段祁轩这么想着,黑暗中他却勾了下唇角。
他不是没被下属拍过马屁,但如此清新脱俗且逻辑在线的马屁,他还真是第一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