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静娴给他留的字条,上面写着:徐杰有事,出手相助,不要担心。
这十二个字看得北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徐杰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出事了不跟他说,要跟静娴说?
北海火速出门坐上公交车,去徐杰家找人。徐杰的老娘告诉北海,好像是徐杰和静娴找人一块儿投资开厂,结果被人骗了。
北海好不容易赶到了郊区工厂,看到静娴挺着个大肚子,将那个手里拿着包,穿着西裤、polo衫的男人和他的跟班堵在保安室里,不让他们出来。徐杰在旁边拿着一把小扳手,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两个人外表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凶恶的人,但他们组合在一起却莫名让人感觉威风凛凛、气势压人。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群众,听着警笛声愈来愈近,两个派出所的警察下车来了解情况。
跟班想冲破静娴的阻拦,静娴高喊着:“别碰我!我是孕妇!哎呀,警察同志,他欺负孕妇!”
“把钱还给我们!骗孕妇的钱你们可真够天打雷劈的!”徐杰在一旁煽风点火,给静娴造势。
静娴佯装浑身无力,向徐杰倒去,徐杰赶紧撑住静娴的身体:“天哪!晕倒了!太欺负人了!”
“西装裤”也很害怕,探头看了看静娴的情况,结巴地说道:“谁……谁欺负你了……你们把我……把我堵在……保安室里一个小时了!”
最后警察调查清楚了“西装裤”确实是个骗子,一个月后,徐杰和静娴被骗的钱也追回来了。
静娴也不敢投资开厂了,拜托徐杰拿她那些钱去买了一套房,寻思给自己的孩子备着。
怀杨楷的第六个月,邻居刘又玲也传来了喜讯—她也怀上了。
两家人还坐在一起打趣,要是生了两个男孩儿就拜兄弟,两个女孩儿就做姐妹,如若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
静娴的身子越来越沉,两条腿快肿成石柱了。北海白天上班,没办法守在家里,就给静娴准备了个小绵锤,方便她自己敲打。等北海下了工,再照着医书帮她亲自按摩。
有几次,北海按着按着就趴在床沿陪着静娴睡过去了,到了后半夜,他蒙蒙眬眬的又有了意识,手还下意识地捏了几下。
看着丈夫如此贴心,静娴的心里像是盛了蜜糖水,只觉得甜,腿胀和乏力感顿时扫空了大半儿,因为被好好地放在了心上。
静娴最后一次产检是五月份。
那段时间车辆厂上了新工序,主任看北海技术娴熟,特意调他当了领头组长。产检的当天,厂里的生产出了点问题,北海走不开,只好向母亲高慧芳求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静娴跟高慧芳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有几次北海外出,回家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正坐在一起讨论育儿心经,高慧芳居然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对静娴聊的话表示认可。
改变的不只有高慧芳,怀孕到如今,就连静娴的性子都柔了许多。可这段日子,很多人都眼红静娴的沙龙生意,于是批量复制她的经营模式,再以低价抢了她不少生意。而静娴因着怀孕,无法分心去经营,只得交给朋友暂时替她打理。
医生给出了预产期,北海到家的时候,高慧芳特意叮嘱这段日子一定得小心照料,还从街口买了只新鲜的鸽子,吩咐北海记得煲汤,帮静娴养养身子。
黄医生来查了房,晚上静娴的肚子就痛了起来,被慌忙推进了手术室。
得知静娴要生,高慧芳、北川、静雯、静康都纷纷赶来医院。听着静娴在手术室里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北海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刚坐在凳子上,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
手术室里的静娴,额头上挂满了汗珠,疼痛感一阵阵传来,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错了位,就连四肢都因为用力几近麻木了。
直到病房里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哇—”护士长手里托着一个小婴儿,直起了身。
躺在病**的静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她为北海生了一个儿子,那一刻,她想起了去世多年的母亲。原来,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成为一个母亲,是这种滋味。
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北海率先冲到了病床旁,**的静娴,头发都搓揉得奓起来了,被汗水浸湿成了一缕缕的,沾在额头上,看到这里,北海的眼泪霎时就冲出了眼眶:“老婆,你辛苦了……”
那晚,北海寸步不离地陪在静娴的床旁。
在昏黄的灯光下,轻摇着蒲扇,驱赶着吵闹的小飞虫,瞧着静娴闭眼熟睡着,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那种感觉,是他前半生从未体验过的,惊喜、激动、担心、忐忑,像是开启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他身上的担子重了,动力却更足了,无数个期待在心里萌生,只觉得畅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