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双染血的手捧起他的脸,玉苍鸾努力抬起头吻住了他。
“你好像很伤心,”他似乎放下了一切,笑容是竹栖砚从未见过的温和,“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
竹栖砚动了动嘴皮,他感觉自己无力回答。
“所以,下次相见时,你还会来爱我么?”
怀中身躯渐渐化作玉尘散去,竹栖砚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忽然唰地站起身来。
崩塌下落的世界尽头,他提起“潜龙”刀斩下了阳澄麟的头颅。
***
竹栖砚再次回到玉家廊桥,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长刀。
如梦魇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时,他干脆利落地转身,一刀捅进了一无所知的少年心口。
“对不起,”血液溅上他似笑似悲的面庞,竹栖砚道,“玉苍鸾,你还是恨我罢。”
此方世界顷刻崩塌,竹栖砚长刀在手,从不犹豫,在接下来每一个世界中都将初见的少年一刀穿心。
在他刀下,无数个泡沫般的世界破碎后相融,最终合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沫。
一个混乱到极致的世界。
竹栖砚踏进最后一个世界时,落在阳家洞府之内。
原来世界融合太多,秩序崩塌,时间颠倒,他已来到玉苍鸾被剃魂钉钉住濒死之刻。
竹栖砚鬓发散乱,双眼充血,衣袍早被血迹染成暗红,长刀之上还挂着不知哪个世界里的新鲜血液,血珠随他脚步不断滴落在地。
他身上汇聚着千万条交错的世界线,他已经成为了神识世界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竹栖砚手起刀落,如切瓜割菜一般砍下阳澄麟的头颅,又将阳家血洗一空。
血气不断聚集在他身周,他所经处尸山血海,他所过处无人生还。
隽阑之内,笛泠音刚打算叫玉苍鸾侍寝,竹栖砚一刀挥去,在对方面前杀掉笛泠音。
“玉苍鸾,”他露出被血浸红的牙齿,笑得恐怖,“我来爱你了。”
可他却不敢停留,径直与呆愣的青年擦肩而过。
广原花家,蔺炽添刚把玉苍鸾捆住,便被竹栖砚一刀取命。
“玉苍鸾,”他低身扶起狼狈的青年,笑得孤绝,“我来救你了。”
可他不敢抬手擦去对方脸上血痕,转身消失在原地。
琼林玉家,竹栖砚将刀从殷独觉身上抽出来,动了动眼珠转向一旁仍旧抱着父亲头颅的青年。
“玉苍鸾,这个世界就剩我们两人了,”他抬手捂住布满血污的脸,笑得癫狂,“你只能恨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血色的天幕之下,竹栖砚一手握刀,一手捂脸,仰头大笑道,“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
“你只能恨我,你也只能爱我——这就是真实,这就是尽头!”
他笑了半晌,又低下头去看向站起身来走近的玉苍鸾,扯起嘴角:“对…早该这样,本就该这样……”
竹栖砚朝他歪头一笑:“从今往后,你的爱恨皆归于我。”
“来吧。”竹栖砚朝面前沉默的人张开双臂,笑得畅快,“杀了我,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快动手吧!”
玉苍鸾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长刀,一把捅进了竹栖砚的胸口。
终于结束了。
竹栖砚维持着双臂伸开仰面朝天的动作,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样一来所有世界融为一体,最后只能回归神识之海,记忆也会拼凑完全。
只是……
作为最终死敌被玉苍鸾亲手捅死的感觉,还挺痛的。
竹栖砚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