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根据从慕东堂那里得到的信息,面前这位被夜燎亭称为“公子”的人,只能是朝闻歌了。
就见朝闻歌朝他笑笑:“那就好,我知道燎亭兄最近为‘降灵’之事操劳甚多,一定是有些累了,但这毕竟是我朝家的头等大事,家主大人很看重你,还要请你多多费心了。”
夜燎亭向朝闻歌拱拱手:“让公子担心了,属下定不负家主大人与公子厚望。”
夜烬寒正在疑惑朝闻歌话中之意,就见眨眼的瞬间,面前的景象一变。
夜燎亭跪在地上,盯着面前的地面,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降灵’很成功,夜燎亭,你的瞳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朝家的一大利器。”
“对了,被仙人‘附身’后,你可有任何不适之感?”
“回家主大人,属下并无不适之感。”
“那就好,下去休息吧。”
夜燎亭抬起头,眼前的画面又变,这次是一个青衣莲冠的青年在对他微笑:“夜公子,难道你就甘愿一直做朝家连通天上仙人的工具么?”
夜燎亭语气沉重:“家主大人对夜家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那人轻笑一声,“夜公子难道指的是,朝家打算在你夜家族人中挑选合适的后代,继续修习像你一样的瞳术,然后为他们所用么?”
夜燎亭惊讶地瞪大双眼:“玉奉圭,不可胡言乱语!”
玉奉圭却不以为意:“在下是不是胡言乱语,相信夜公子心中有数——那么在下换个问题吧,最近朝家使用‘降灵’的次数愈发频繁了吧?夜公子又还有几片元神,能与那些傲慢的仙人们交换呢?”
夜燎亭愣住了:“我……”
玉奉圭说着向他眯起眼来笑道:“不过,既然公子愿意把这个有关朝家的秘密告知在下,那么礼尚往来,在下也告诉公子一个事关重大的秘密作为交换如何?”
不等夜燎亭拒绝,那人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知道朝家这么急切地‘降灵’是为了什么?其实他们想做的,未必就会比那位千家主与澹相师好多少——以在下看来,或许还不如千家呢。”
“千家主想要一统修真界,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可朝家人,却是想让这天上天下,都姓‘朝’呢。”
夜燎亭愣神的瞬间,画面再转。
面前人白发如雪,正负手背对着他,背影挺拔却又冷清。
夜燎亭的声音却是焦急万分:“衣先生,‘降灵’失效前一刻,我从祂的视角窥见了,是你……”
面前人转过身来,眉目凛冽,如霜如雪,向他投来轻飘飘的一眼。
夜燎亭瞬间噤了声。
衣轻尘冷声开口:“不必多言,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仙人妄图染指此界的那只手已经被我斩断,‘降灵’已然失效,你自由了。”
夜燎亭心中顿时波涛汹涌,忍不住唤道:“轻尘……”
衣轻尘却不再看他,只是重新转回身去,夜燎亭似有所感,凝视着对方的背影:“你要走了。”
衣轻尘答:“是。”
夜燎亭问:“不会……回来了么?”
衣轻尘沉默一刻道:“……凡尘已无我留恋之事。”
夜燎亭不由得追问道:“连他……你也不见了么?”
衣轻尘没有回答。
夜燎亭上前一步:“那我、我愿意追随你!”
衣轻尘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随你。”
面前的一切随着那人的身影尽数消散不见。
夜烬寒恍然片刻,耳边传来一道叹息:“我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有人踏足这里。”
他转过头去,见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站在自己身边,一双金瞳已经黯然无光。
“你是……夜燎亭。”
“是我。”夜燎亭答道。
“方才我看到的,是你的记忆么?”
“可以这么说,”夜燎亭看向他,“但准确的说,是我让你‘附身’在我的一片元神上,随我重温了一些记忆。”
夜烬寒了然:“那就是你的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