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真君忽然开口,上下扫他一眼:
“你小子也不掐个净身诀?看看这一身灰土。”
陈阳一怔,低头看去。
只见道袍上沾著点点尘土,正是本初天地內的黑泥。
此泥看似寻常,却是那方小天地根基所化,沾附其上,竟连灵气都难以轻易震落。
陈阳不由得垂眸细看,目光沉沉。
“楚宴,怎么了?不去见你师尊了?还看著这脏衣服作甚?”百草真君见他低头不动,不禁笑道。
“那弟子先回洞府一趟。”陈阳依旧望著袍上黑土,静思片刻,开口道。
这黑土看似普通,终究源自本初天地。
他心中隱隱有个念头,欲回去一试。
……
“隨你。”
百草真君摆手:
“老夫尚有他事,先走一步。”
“多谢宗主成全,弟子感激不尽。”陈阳再次躬身,郑重行礼。
百草真君低哼两声,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可就在转身剎那,他又忽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盯著陈阳看了半晌,眼中若有所思。
“宗主还有吩咐?”陈阳疑惑。
百草真君略作迟疑,终是试探开口:
“楚宴。”
“弟子在。”陈阳微微頷首。
“你可愿退出地黄一脉,拜入我天玄名下?”
百草真君望著他,神色少见地郑重:
“若你愿来,我亲自传你丹道,天玄一脉所有资源,任你取用。如何?”
陈阳见他神情认真,愣了半晌,隨即连忙摇头:
“多谢宗主厚爱。只是弟子既已拜入师尊门下,便绝无二心,暂无改换门庭之念。”
“你们二人未行正式拜师礼,算不得正经师徒。”百草真君犹未死心。
陈阳依旧摇头,態度坚决,毫无动摇之意。
百草真君见他如此,终是轻嘆一声,未再多言。
他身形一晃,便已没入云端,踪跡杳然。
陈阳立於原地,直至百草真君气息彻底消失,才悄悄拭去额角冷汗,呼吸微促。
他低声自语:
“退出地黄一脉,拜入天玄……莫说师尊,便是赫连前辈知晓了,怕也要亲自杀入天地宗,將我腿都打断。”
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天地门,他轻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袍上沾染的黑土。
方才百草真君在侧,他不便细察。
此刻静心端详这些黑色尘土,脑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不再犹豫。
他周身灵气一卷,化作流光,直奔西麓洞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