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门被轻轻敲响了。
言清渐起身开门,是寧刚站在门口,手里拿著瓶酒和两个杯子。
“言清渐,睡不著吧?”寧刚压低声音,“喝两杯?”
两人在客房的小桌旁坐下。寧刚倒上酒,举杯:“这杯,敬你是个爷们——敢作敢当。”
言清渐碰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寧刚又倒上,“敬你对我小妹好。她从小要强,留学回来眼高於顶,能看上你,说明你有真本事。”
两人又干了一杯。
“第三杯,”寧刚第三杯满上,表情严肃起来,“敬咱们都是为国家做事的人。言司长,你在工业战线,我在部队,都是保卫这个国家。冲这个,我认你这个妹夫。”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寧刚说起部队的事,言清渐说起厂里的技术革新。两个不同战线的人,竟然越聊越投机。
“言司长,你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坦克生產线?”寧刚问。
“快了。”言清渐说,“一五计划打下了基础,二五计划重点发展重工业。等咱们的工具机精度上去了,材料过关了,造坦克不是问题。”
“那我等著。”寧刚眼睛发亮,“到时候,我开著国產坦克,拉你们全家兜风!”
两人都笑了。
又聊了许久,寧刚看看表:“不早了,睡吧。明天你二哥可能还得找你聊——他就爱较真,但心不坏。”
“我知道。”言清渐送他到门口,“大哥,谢谢。”
“一家人,不说谢。”寧刚摆摆手,走了。
言清渐重新躺下,这次心里踏实多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屋檐上。这座经歷了太多风雨的四合院,在这个冬夜里,显得格外寧静。
而在里屋,寧奶奶听著隔壁客房的动静,嘴角露出笑容。
她轻轻起身,走到堂屋。寧老还没睡,正在灯下看言清渐送的《奔马图》。
“老头子,还不睡?”
“看看画。”寧老指著画上的骏马,“你看这马,鬃毛飞扬,四蹄腾空——有股子闯劲。”
“像清渐那孩子?”寧奶奶笑问。
“有点像。”寧老点头,“不守规矩,但有方向。咱们这国家,现在就需要这样敢闯敢干的人。”
寧奶奶在丈夫身边坐下:“那你同意了?”
“同不同意,事实都摆在那儿。”寧老嘆了口气,“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咱们做长辈的,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走偏的时候扶一把,走累的时候给个歇脚的地方。”
他收起画,站起身:“睡吧。明天,还得跟那小子好好聊聊孩子的事。”
“什么孩子的事?”
“他那么多孩子,总得有人帮著带吧?”寧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咱们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寧奶奶一愣,隨即笑了:“你这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