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祭祀的祭坛布置在漳河边,规模宏大,装饰华丽,穆桂荣正混在人群中打杂。
此外,迎亲队伍中,混有那晚的义士等人。
看来,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许三一此时也梳洗打扮漂亮,一袭红裳,灼艳动人,犹如寒冬中孤傲的梅花,说不上的艳丽。
穷人家即便是婚嫁,也难有珠光宝饰撑腰,许三一这一身最值钱的,便是那朴素红裳。
可饶是朴素衣裳,穿在身上,也能艳压全场。
“白哥哥,好看吧?”
许三一站在门前,注视着方白明,眼角微红微肿,但仍强撑笑意,“今日爹爹就不同我去了。”
方白明点点头。
许父彻夜未眠,房中低声哭泣,从未表露出沮丧神情的许父,在昨夜伤心得肝肠寸断。
“好看极了。”
方白明笑着夸赞,“不过河神今天是品味不到佳人了!”
许三一轻笑着点头,没有头饰的她,反而有种干净的艳丽,从灵魂深处惊撼的艳丽。
“走吧!”
村长等人快到许家门口了。
迎亲队伍分为两部分,敲锣打鼓的仪仗队,和十二台轿子的新娘队伍。
今日当真是吉日,万里无云的天气,使得天边白得很快,不一会,就已经是白日。
这天光,衬得许三一更加光彩夺目。
许三一迟疑片刻,从房中取出红盖头,问:“白哥哥,你能帮我盖红盖头吗?”
“当然。”
方白明点头,上前接住红盖头时,许三一忽然低下头落泪,点点滴滴打在土上。
“怎么了?”方白明问。
许三一摇摇头,仍低着头,“没,我只是,觉得掀开红盖头的不是白哥哥,就有些伤心。”
方白明轻轻安慰:“放心,今天不会有人掀开,如果有,我就掀开他的头盖骨。”
“嗯。”
许三一虽然听不懂,但一听到白哥哥那奇怪的语气,忍不住轻笑出来。
片刻后,许三一抬头,看向方白明,问:“白哥哥,如果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会……”
说到一半,门外锣鼓喧天,迎亲队伍到了。
许三一半分无助半分无奈,抿口片刻,又淡然一笑,愁眉尽散,转换舒颜,“盖上吧!”
方白明不解,但仍微笑着为她盖上红盖头。
今日,新娘出嫁,新郎为河神?
非也,方白明目光坚定。
今日之后,河神,不复存在。
随后方白明作为义士出席,他随迎亲队伍在村内迎接新娘。
这河神祭祀真该改名为,河神纳小妾。
街头巷尾的乡亲父老,没一个是真心笑容,无不强颜欢笑,亦或愁眉不展。
河神祭祀十年一次,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抽中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