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翊眉头一蹙,似是没有想过林弦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像是突然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你这是在怨恨朕?”林弦故意将脸扭朝一边,闷声道:“不敢”。“是‘不敢’,而不是没有。”朱瑾翊指出。林弦不说话了,脸上都是受惊的表情。朱瑾翊深深吸了口气:“起来,动不动就跪像什么样子?”林弦觑了他一眼,两只脚一前一后作势要站起来。却不知道是不是跪麻了,腿一软磕绊了一下。朱瑾翊见状,下意识将手伸过,林弦却先一步借身旁的椅子站稳。朱瑾翊扑了个空,讪讪收回手。“多谢陛下”林弦用道谢掩饰尴尬。朱瑾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先别急着道谢,”朱瑾翊忽而转了话头,“你想让朕宽限?”林弦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道:“求陛下。”朱瑾翊紧接着没有丝毫考虑:“可以。”“朕派了晏王前去端州,你医术卓绝,或许能给端州百姓带来希望,可愿意一同前往?”林弦:“那之后呢?”朱瑾翊原来说三个月是君无戏言,不可能随意更改,但是现在她如果去了端州,三个月一过,便算不得反悔。况且,她这些日子以来本就已经在想办法能不能研制出抗疫的药物,已经初见成效。但更多的还是要亲自见到病人,用了才知道。不知是不是林弦的错觉,朱瑾翊的每一个决定甚至每一句话都像是和林弦的心里所想达成一个契合。在林弦怔愣之时,朱瑾翊已经将她脸上的表情看了个十全十。先是惊讶,沉思,最后是期待。朱瑾翊手指紧紧扣在拇指上的扳指上,顿了顿移开目光。朱瑾翊转身不去看她,闭了闭眼:“……之后,朕不会再强迫你做选择。”他甚至能听见手指的骨节因为自己的用力而发出的“咯咯”声。仔细听就能发现,朱瑾翊的声音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轻微的颤抖。林弦并没有发现这一细微的细节,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君无戏言,多谢陛下。”林弦脱口而出。朱瑾翊瞳仁一颤,身躯都震了震。“君无戏言——”朱瑾翊轻轻在心底重复这个刚刚他才用来堵林弦的词语,现在被分毫不差的还了回来,无形中将他狠狠一击。“你走吧。”朱瑾翊说服自己,语气中都是轻颤。“咳……咳咳”朱瑾翊掩袖咳起来。“陛下,您的脉象?”林弦有些紧张。朱瑾翊弱声道:“朕没事……朕心里有数。”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林弦不放心:“我是大夫。”朱瑾翊被他这气鼓鼓的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朕会让谷太医想想办法,不要紧的。吃几副药就好了。”朱瑾翊声音都有些沙哑。“好了,退下吧。”朱瑾翊开始下逐客令。朱景珩怏怏等在午门,见林弦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皇兄没有为难你吧?”他这毫不遮掩的语气,林弦心不在焉:“没有。”两人一同出了宫门,晏王府书房等了几个人。朱景珩先将林弦送回去,然后直接去了书房。“陆少卿怎么来了?”朱景珩问。“案子有了新的进展,特意来府上请教殿下。”朱景珩请人坐下说。“怎么了?”陆少卿将自己的想法都尽数告诉朱景珩。大致就是在穆府院墙的那棵椿树枝条上发现了贼人的痕迹。想来应该就是从那里出去的。朱景珩:“有东西吗?”陆少卿掏出一截布料,“应该是凶手慌忙之中不小心留下的,由此可以看出凶手应该不是专业的。”若是专业,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很显然就是凶手慌乱之中就没留意。朱景珩接过,仔细端详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女子的东西。”朱景珩伸手抚上那月牙白的布料,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怎么还有药味?”还是好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也分辨不出来。“可要交给太医院让太医仔细分辨是哪几种药?”陆少卿提议。朱景珩想了想摆摆手:“先不要打草惊蛇。”“光是分辨出药味有什么用,我们要查的不仅仅是凶手,更要知道这桩案子背后牵扯的事。若是走漏了风声,敌人先做好准备就没我们什么事了。”陆少卿点点头,这也是他今天第一时间想到来找晏王的原因。这个晏王殿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纨绔不堪,仔细相处下来才知道他并非是传言中的风流,而是怀着一颗细致正直的心。不然,也不会将小北接到自己院中悉心养着。实际上,他比很多大理寺的官员都细心,还很爱民。那日,他偷偷跟踪那个女僧,却意外碰到了晏王殿下的人。陆少卿直觉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而晏王或许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快他一步做了他想做之事。所以,当晚,他就找上了门,两人决定一起追查。“那就先听殿下的,没什么事臣就先回了。”陆少卿道。朱景珩:“费心了。”林弦回到屋子后,连膳都没用,先是在找什么。白芨打了洗手的水进来:“小姐,你在找什么?”林弦眉头紧锁,已经神游去了。白芨走过去:“小姐?”林弦这才回过神来:“你有没有见到一块布料?”林苑前段时间缠着林弦给他做一个荷包,林弦刚得了空就想着一天做点。刚裁好布,缝制到一半,其中一小块做隔层的布料就不见了。林弦已经找遍了屋子,就是没看到。隐约想起了一些事。难道……林弦眸中一颤,心底跟着紧了紧。白芨疑惑,摇摇头:“没有。”“很重要吗?吃完饭再找吧?”白芨建议。林弦佯装镇定,“没事。”声音中带着点几不可察的微颤。林弦坐下,闭了闭眼。仔细回想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布料,随处可见。想清楚这点,林弦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亡妻都另嫁了,殿下他还在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