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缓了口气,他尽量心平气和与她道:“经此一事,公主应当清楚,色字头上一把刀。西苑那些男宠便是悬在公主头上的无数把刀……公主若还留着他们,像昨日之事,定然还会重现。届时万一臣不在府中,亦或是来不及赶回,公主要如何应对?”
他停了停,眸色幽深地看向面前之人:“还是说,公主打算顺水推舟幸了他们,就如昨日夜里与臣那般?”
永宁被问住了。
她唇瓣翕动两下,想说她不会与男宠们做那等事,但转念一想,就算做了好像也没关系?
除了会叫裴寂生气伤心。
但永宁私心里,是不愿与裴寂争吵,更不愿让裴寂伤心的。“我不会与他们做那种事的。”
永宁肯定道:“至于你说的,留着他们,昨日之事还会重现,未免太过绝对了。旁人我不知道,但书昀和景棋都是很好、很听话的。”裴寂闻言,一时也不知该为她前一句话而欢喜,还是为她后一句话而生气。沉默良久,他放柔了眸光,又轻轻揽住小公主的肩:“公主既不会与他们做那种事,那还留着他们做什么?不如都遣散了,也落个清静自在。”稍顿,他低下头,嗓音也压低,透着几分情人间的暖昧与亲昵:“还是说,公主觉着臣昨夜伺候的不够好?”
这突然的转变,叫永宁心尖颤了颤,尾椎骨也一阵阵发麻。“你…你别这样。”
她偏头躲着,脸颊也再度发烫:“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胡说八道。”“公主既没那个意思,那便听臣一句劝,将他们都遣散了。”裴寂见还是这招管用,语气愈发温和:“往后你我夫妻之间也再无第三人干扰,岂不和乐太平?”
永宁有些迟疑。
她看向眼前温柔俊美的裴寂,诚然,他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也挺吸引人的,但……
“我可以答应你,将西苑的男宠都遣散掉。”不等裴寂欢喜,下一刻又听永宁道:“除了书昀和景棋。”“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迎着裴寂晦暗不明的幽沉目光,永宁咬牙坚持:“从我开府,书昀和景棋就陪着我,我将他们买回来时,也答应过他们,会照顾他们一辈子……我不能言而无信。”
何况书昀和景棋俩人生得那般俊美,论容色,丝毫不逊于裴寂。四美是她的心头好,更是她的极品珍藏,她绝不可能放弃。哪怕一一
“哪怕臣恳请公主?”
裴寂敛了笑,又恢复那副沉静严肃的模样。永宁抿唇,她知道答案会叫裴寂不高兴,但:“嗯,我想留着他们。”她试图解释,让裴寂理解:“我不会宠幸他们,就当磨喝乐般养在后院,闲暇无事去看两眼。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反正也就多养两个人,花不了多少钱的……”
“这阵子我都已经遣散那么多男宠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让我留两个吗?”
永宁去牵裴寂的衣袖,乌眸轻眨:“好裴寂,你大方一点呗?就两个男宠而已。”
就两个男宠而已?
裴寂忽的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笑叫永宁有点莫名,她刚要开口,便见裴寂漆黑的眼珠看向她:“若臣就是这般善妒小气不容人,非得要公主做出个取舍呢?”“公主是选臣,还是选那书昀和景棋?”
永宁语塞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贵为公主,她从来不用考虑二选一,想要的东西再难、再贵也能得到。可裴寂让她在他与书昀、景棋之间做抉择……于她而言,裴寂毫无疑问是特别的存在。但书昀和景棋陪伴她的时日,远胜过裴寂,且论容色、性情、情分,二人加一起的分量也是远胜裴寂的……永宁两道黛眉皱得紧紧的,好半响,她讪笑着看向裴寂:“就不能都…”“不能。”
面前的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李嘉月,你到底有没有心?”不等永宁回应,他从她手中抽出袖角,起身离开。那道高大的清隽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屏风后。她有没有心?
永宁垂下眼睫,轻轻将手放在了跳动的心口位置,她有啊。还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
“公主。”
玉润一直守在门口,不出意外见驸马沉着脸离去,赶忙走了进来:“您与驸马又起争执了?”
永宁悻悻的将手拿下来:“嗯。”
玉润叹了口气,道:“这次又是为何?”
“还不是西苑那些男宠。”
永宁摊手:“我都已经退了一大步,答应他遣散全部,只留下书昀和景棋二人,他仍是不满足,还要我在他和书昀、景棋之间二选…”“我为何要二选一?公主府又不是住不下他们三人?若他实在不愿与书昀、景棋住在一个屋檐下,那我也可以在外头置办个宅子,将书昀、景棋送去夕头住。我就是搞不懂,他为何一直要难为我?”永宁叹口气,忽的有些郁闷:“早知他是这般善妒之人,或许当日我就不该将他聘为驸马,直接将人捆了,先睡了再说。”玉润听得自家主子这虎狼之词,不禁吸了口凉气一一虽说通晓人事后,或多或少都会放开一些,可自家主子也放得太开了。不但想养外室,还想休夫?
她算是明白驸马为何又被气走了。
完全是秀才遇到木头,有理也说不清。
“可是公主,你真的要为书昀和景棋,与驸马争执吗?”玉润轻声道:“不论是不是青竹诬陷景棋,经过昨日之事,公主应当知晓,男宠们都是以色侍人,随时都等着您宠幸的……除非您日后打算召幸他们,不然留着…迟早是个隐患。”
若说之前,永宁或许还不当回事。
可经过昨夜的欢好,永宁完全知晓了男女情事。那档子事,初时有些难熬,可熬过那一阵,倒还挺舒服的。若是裴寂不与她闹别扭,她身上养好了,还是想与他继续做那事的。可现下裴寂又与她闹……
永宁忍不住想,难道她就非裴寂不可么?
“是我对他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