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才把目光扫过陆亿唐和陆三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姜玖笑道:“这就是你常提的陆巧匠和她哥哥?果然是璞玉浑金的模样。”
姜玖直起身,坦诚道:“回殿下,正是。陆亿唐得殿下举荐,有幸入了将作监。大寒浦一案的军械疑点,她查到颇多。”
太子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布防图,指尖又按在西北的区域,笑意淡了些:“京畿营的弩兵操练,你看如何?”
“三排轮射已初见成效,再练一月,便可形成战力。”姜玖回道。
太子点点头,伸手从案下取出个锦盒,推到姜玖面前,“这里面是西北卫所的通商文书,你以黔国公府的名义,去西北做商事,茶叶、丝绸都可,你看着办。”
“明面上是做商事,”他眸色沉了沉:“实则是整顿水师的军备,挑年轻力壮的士兵,按京畿营的法子练兵。西北水师内部盘根错节、积弊已深,你要做好准备。”
姜玖似是惊了一惊,但还是稳住了阵脚:“殿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姜玖躬身拿起案上的锦盒,“臣今日便准备,尽快出发。”
太子点点头,挥了挥手:“我知道你稳妥。”
*
出了军帐,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亿唐跟在姜玖身后上了马车,脚步发虚,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阿唐,你怎么了?”陆三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好差。”
陆亿唐挥了挥手:“无事。”
姜玖盯着她看了半天:“陆亿唐,你是不是病了?头晕吗?”
陆亿唐狐疑地盯着他们两人:“你们干嘛,我好得很。”
陆三宝凑近了点,把手覆上她的额头,惊叫一声:“好烫!”
陆亿唐嫌弃地甩开他的手:“陆三宝,你鬼叫什么!”她自己试了试,浑不在意地撇撇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陆三宝着急道:“肯定是你这段时间日夜颠倒,天天都在琢磨你那图纸的缘故!这下好了吧?身体吃不消了!”
陆亿唐瞥了他一眼,似乎想骂人,但有点蔫蔫的。
她靠在车壁上,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
春日的田野里满是新绿,农人在田里插秧,动作让她回想起那些弩兵。
弩兵蹲下、起身、射击,一排接一排,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突然,她的眼神猛地亮了。
那些弩兵为什么能射得那么快?
因为他们分了三排,一排装填时,另外两排继续射击,循环往复,没有空隙。
如果把火炮也做排的样子,或者干脆在炮身上装个能转动的轮盘,轮盘上装着多个炮膛,一个炮膛发射后,转动轮盘,另一个装好弹的炮膛就能立刻补上!
这个念头像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的乱麻。她猛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炭笔。这才想起工具包没带,只能用着急地用指尖在膝盖上画着:
一个圆形的轮盘,上面刻着四个炮膛,轮盘中间装着轴,转动时能对准炮口……
“你怎么了?”姜玖见她突然激动起来,忍不住问。
陆亿唐声音发颤:“停车!快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