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疼痛,熟悉的难受,柏商霖甚至可以预估下一次痛感什么时候传来。
他缓慢地坐到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双眼无神。
胃部一阵痉挛,连带着他被迫躬身缓解疼痛。
他沉迷在熟悉的痛苦中,一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少爷,是不是胃又开始疼了?”管家爷爷端着一碗粥走近,满脸心疼,放轻了声音劝他,“喝点粥垫垫肚子吧,这样胃会受不了的。”
等了好一会儿,柏商霖迟钝仰头,缓缓聚焦,“张叔,是你啊。”
他的声音有些哑,因为疼痛,声线还有些发颤。
张叔愈发心疼,端着碗递到柏商霖嘴边,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粥,喂到他嘴边,“少爷,喝点粥吧,这样身子会坏掉的。”
柏商霖偏头,避开已经放到嘴边的香喷喷的粥,自虐般缓慢道:“晚上才能吃。”
“少爷!”
“张叔,给温言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柏商霖闭着眼,不容置喙道。
张叔沉默片刻,花白的胡子颤了颤,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顺从离开。
背过身,他默默擦了下眼角,眼底满是心疼。
回厨房放下粥,他先给温言打去电话,让他过来接人,顺便嘱咐他几句柏商霖胃痛,让他帮忙看着点。
确定温言听清楚后,张叔挂断电话,对着面前的粥愣神。
他这两天一直在熬粥,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听到少爷说一声“吃饭”。
可是没有。
张叔长叹口气,看向沙发上一脸苍白的男人,恨不得上去硬是把粥塞进去。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埋怨柏家。为什么要把好好一个孩子折腾成这个样子?他虽然搬离柏氏庄园,但灵魂却困在那里,从未逃离过。
柏氏极重的家法规矩就像个烙印,死死印刻在他灵魂深处,让他不得安宁。
每次,只要他做出有违家法的事情,他都会进行自我惩戒。
不允许吃饭、不允许喝水,是柏父对他最常用的手段,现在也成为他最常用的自我惩戒的方式。
他离开了那个家,却又没完全离开。
张叔把已经熬得糜烂的粥倒掉,重新又煮了一碗。
淘米时,他心中起疑。
少爷很久没有自己施加惩戒了,那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这两天唯一发生的出格事情只有……
那个可以安抚柏商霖的小Alpha。
*
不到八点,木棉从睡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
她疲惫地呼出口气,呆呆望着陌生的房间,大脑还在艰难启动。
……噢,这是她的新房子。
木棉坐起来,用力搓揉自己的脸,清醒过来。
昨天她把所有行李都搬到了这里,因为太晚,晚上直接在这睡下了。
柏商霖给的房子属于大平层,一梯一户,十分安全。
但莫名的,木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一下子卸下重担,她却像还在梦里,过得晕乎乎的。
等窗外的阳光彻底铺满她的床面,木棉起来了。
简单洗漱完,眼看距离十二点还早,她决定收拾新家。
昨晚她输入密码进入房门后,险些以为自己进了房地产的样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