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回神。
刚进庄园的兴奋和紧张都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代替。
酸涩、闷涨。
让她忍不住想掉眼泪。
“小郁,你真是的,早早回国了都没回来看我。”柏立拉过柏郁的手,笑容慈祥,“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柏郁收回落在木棉身上的目光,温柔浅笑:“都很好。哪怕我没跟爷爷说,爷爷不也都知道了嘛。
“我刚收到大学助教的offer,爷爷就派人给北江大学捐了一栋实验室……根本不用我多说嘛。”
他反手握住柏立的手,动作亲昵。
语调也拉长了不少,像是在撒娇。
柏立开了话头,周围其他长辈也开始围着柏郁絮叨。
问他工作怎么样,问他生活适不适应,还问小瑄今天怎么没来。
“小瑄他在上学,晚上有节他很喜欢的钢琴课,不想翘掉。”柏郁一脸无奈,“这孩子,懂事是懂事,性格也执拗,他做下的决定别人根本改变不了……”
“还不是随你。”柏青潼浅笑,“小瑄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他未婚生子,根本没透露一点风声,直接抱着孩子出现在庄园,吓坏了家里人。
柏家家规严苛,对Omega的限制更多,遑论未婚生子这种惊天行为。
当时,柏家上下都以为老爷子会把柏郁赶出家门。
却没想到,他只是痛恨地指着柏郁的鼻子,来回叹气,最后也只是把人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无关痛痒。
也是那一天,上至柏家长辈,下至柏家佣人,都明白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老爷子爱屋及乌,将对大儿子的宠爱转移到他的孩子上,非常宠溺柏郁。
众人都在谈论柏郁,欢歌笑语,其乐融融。
木棉却坐立难安,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柏商霖。
她敏锐地感觉到,柏商霖在这个家中并非和他在外面时那样光鲜亮丽。
和柏郁相比,他似乎是被放弃、被比较的另一个。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匆匆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柏商霖自尊心高,被她目睹这一切,他心里定然很乱。
倘若她一直看他,他会在这种注视下无所适从。
木棉以己度人,搬着藤椅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忍不住伸手牵起柏商霖的手指。
她握住柏商霖的食指,轻轻晃了下。
融洽的氛围边缘,借着碰在一起的藤椅把手遮挡,柏商霖反手扣住了木棉的手心。
一大一小两只手十指交握。
木棉被他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往回缩,又被人拽了回来。
十根手指,严严实实交叠在一起。
她偷瞄了眼柏商霖,发现这人一脸正常,淡淡地将话题扯向最近酒店业务的展开状况,和任达欧针尖对麦芒。
他们一定想象不到,在柏商霖淡漠沉静的神情下,他的手像是患上了什么病一样,紧紧黏住木棉的小手。
来回揉搓、碾吞,一点点占有。
木棉嘴角一抽,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到底没有抽开。
屋外,天色阴沉下来。
细细的小雨飘下,无声落在地上,客厅内的光线也渐渐暗下来。
佣人打开了客厅的灯,餐厅桌上也渐渐摆上餐品。
脚步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很快,餐品上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