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谨慎地找了个有树的地方停车,这里并不显眼,里面的人很难发现。
再加上开了辆黑车,在路边一众车中更不容易发现了。
他小心停下,却不敢往健身房里看。
生怕自己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柏总不会对木棉怎么,却可以对他怎样。
不敢转头看,眼神四处乱飘时,却轻松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柏商霖。
温言呼吸一停。
柏商霖双腿交叠,斜靠在靠背上,状似游刃有余。
但他双眼牢牢盯着马路对面,面若寒冰。
他从未见过柏商霖这般冷峻的神情。
哪怕他之前被董事会针对、被老爷子冷嘲热讽,也从没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好像要生吞了对方。
可阴沉冷凝之外,又好像格外脆弱。
温言顺着后视镜清楚看到柏商霖抿了抿唇,因反胃干呕而泛红的眼皮轻颤着,红晕并未消退,反而更严重了。
眼里……眼里是痛苦、愤怒和……嫉妒?
被自己的念头惊到,温言迅速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心脏怦怦直跳,他一遍遍在心里反驳:怎么可能?柏总怎么可能会嫉妒一个年轻的、毫无成就的大学生?
不可能。
柏商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勉强压下再次翻腾上的恶心感。
他死死盯着木棉。
她跟那个平庸的男人出了健身房,挥手告别,言谈中笑容不断。
怎么可以对着他笑?为什么要跟他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声质问堵在喉咙里,他盯得双眼发酸,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良久,眼看着木棉还没有离开,柏商霖睫毛轻颤了下,拿出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拨了电话。
放到耳边,听着熟悉的旋律,柏商霖看到木棉中断了聊天。
接着,他的电话接通了。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听筒里响起女孩甜甜软软的嗓音,尾音拖长,像在撒娇。
柏商霖面无表情,安静了片刻,直到木棉疑惑地“喂”了好几声,看到她反复举起手机确认是否正在接通,柏商霖才“嗯”了下,道:“吃不吃牛排?看着很新鲜。”
“咦?你在买菜呀?这么快下班啦?”
木棉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柏商霖脸色沉了下。
半晌,他慢条斯理问:“嗯,很快?现在下班不好吗?”
“怎么会?!你不是说你要开会嘛,早点下班当然好啦!”
接着,她跟盛融说了几句后,终于开始往外走,举着手机自然地朝他撒娇:“那这位先生,你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
见两人终于分开,柏商霖眼底的郁色却没有消退。
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到木棉身上,缓缓道:“樱桃。”
“冬天的樱桃不好吃啦,车厘子还差不多!不过你还没吃腻呀,家里刚解决了好几箱樱桃!”女孩似有不满,愤愤道。
想到了什么,柏商霖唇角勾了下:“想喝你在酒吧调的酒,樱桃味的。只给我调制的……”
后半句,他说得很轻,木棉没听清:“什么?”
柏商霖笑了下,没说话,招手示意温言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