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说。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清冷。
可她将青菜放回竹筐时,动作很轻。
小贩呆呆接过。
叶清寒又替他扶起倾倒的木架,将散落的麻绳收在一旁。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拿起剑,向街道另一头走去。
没有人再敢拦她。
只是两侧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路,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渐渐远去。
她走得并不快。
身旁是挑担的脚夫,是提着鱼篓的妇人,是牵着孩子赶集的老人。
有人从她肩旁挤过,有人的竹筐碰到了她的剑鞘,还有一个追逐纸鸢的孩子,不慎在她裙角印下一个小小的泥手印。
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擦去。
长街尽头,炊烟从屋瓦间升起。
一缕。
两缕。
十余缕。
从前她在天剑峰上看云。
云海浩荡,山河皆在脚下。
如今她站在人群里,抬眼望见的却只是被屋檐切碎的一角天空,和天空下面一户户正在生火做饭的人家。
灰蓝色的眼眸里,不再只有天光与剑影。
也有油烟。
有泥泞。
有凡人为一捆柴、一斗米、几颗被踩坏的青菜所过的日子。
有人在身后壮着胆子问:
“仙师要去哪里?”
叶清寒脚步微顿。
“往前。”
她说。
“哪里有人需要剑,便往哪里去。”
风吹过长街。
吹动她洗得发白的裙摆,也将灶膛里的烟火气送到她身上。
那烟并不好闻。
呛人,油腻,还混着雨后沟渠的腥气。
她却没有屏息。
只是提着剑,重新混入挑担走卒的人流里。
一步一步。
走得平稳而踏实。
剑若不染尘,如何知晓人间疾苦。
她终究从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台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