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去忙吧。”
迪伦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潘西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放下。“莱拉。”她忽然开口。
莱拉看着她。
潘西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液体,犹豫了很久。“上次的事,”她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莱拉看着她。潘西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杯酒。她的耳根是红的。“你不必——”
“我知道我不必。”潘西打断她。“但我想说。”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好了。说完了。”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布雷斯在旁边笑了。“潘西·帕金森说对不起。我活了十四年,第一次听到。”
“闭嘴,扎比尼。”
布雷斯没有闭嘴,但收了笑。他看着莱拉。“她说得对。上次在酒馆,我们对秋的态度,确实不太好。我们习惯了——斯莱特林看不起其他学院,纯血看不起混血。但你不一样。你从来没这样过。”
莱拉看着他。“我这样过。”
“什么时候?”
“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你们是我的盟友,不是我的朋友。”
布雷斯沉默了。德拉科也沉默了。潘西睁开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
莱拉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后来你们变了。我也变了。”
德拉科看着她。“什么时候变的?”
莱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你在圣诞前夜对我说在你失败之前我绝不落井下石的时候。也许是斯内普把我叫去办公室问我怎么回事,你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等我回来的时候。也许是你们在我消失一个月后、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坐在这里等我回来的时候。也许是秋说‘你这个人真奇怪’的时候。也许是从翻倒巷回来的时候。太早了,记不清了。可能是每一个时候。”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潘西低下头。布雷斯看着窗外。西奥多翻了一页书。达芙妮安静地坐着,嘴角弯着。莱拉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大提琴的曲子从门外隐约传来,低沉,悠长。
窗外,霍格莫德的巷子里,有人在走,有人在笑,有人在三把扫帚门口排队。或许会有人知道这条巷子里藏着这样一间酒馆。但没有人会知道这间酒馆的主人,是一个十四岁的斯莱特林四年级的学生。
德拉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莱拉。你说过,你不想联姻。”
“嗯。”
“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莱拉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马尔福家,不会做那种事。”
莱拉看着他,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认真的、沉稳的光。她想起卢修斯·马尔福在极乐坐了半个小时然后走了,没有说一句话。她想起德拉科对她说过——“在你失败之前,我绝不落井下石。”那是一个十一岁男孩许下的诺言。三年过去,他坐在她的酒馆里,对她说——“不会有人能逼你。”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甜。
“谢谢。”
窗外,雪山上,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莱拉靠在沙发上,看着那片金色的光。她没有想下一步,没有想明天,没有想那些还在等着她去做的事。她只是坐在这里,和她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