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伤感,伤感中还透着一种不让人怀疑的诚恳,跟以往通话时候那种自信、戏谑的强调完全不同。
我意识到,这是老丑的死给他造成了心境上的波动。
他说自己不是老丑的伙伴,说他跟老丑是同一种人,是只相信自己不肯相信别人的人。
他问我想知道老丑是怎么死的吗……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问。
“你出来吧,从警局出来后门口有一辆摩托车,车上有个车手,你坐上车跟他走,到达下一处地点后,我派人接应你。”
“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想见我吗,想要知道我的身份吗,不是想知道老丑是怎么死的吗,按我说的做,让徐浩青的人不要跟着,也不要企图使用任何定位设备,否则我保证你们都会后悔,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门口的车子会在四分钟之后离开,如果没接到你,他不会前往我预定的地点,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我看看李风云徐浩青他们,有些为难。
电话男的意思是,让我坐上摩托车将我带到某地,然后还会有别人来接我,再去其他地方,至于还会不会进行第三次转移,他也没有说清楚。
他没说不让我带手机,徐浩青他们可以通过我的手机来定位我,但是电话男强调,不让我们用任何定位设备,还说只给我这一次机会。
李风云流露出担忧之色,周元坤主动请缨要跟着保护我。
只有这一次机会……
跟老丑同样神秘同样强大的电话男,要见我……
是听他的指挥,被他牵着鼻子走?还是按照我们做事的方法,定位、跟踪?
“还有三分钟,我不强迫你。”电话男又催促道。
思前想后,我轻轻拿开电话,对李风云他们说:“按照他说的做,你们不用管我,如果我出事了,请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说舒靖这个混蛋没能尽孝,让他们节哀!”
说完,我大步朝门外走去,身后没人阻拦,他们只是让我小心些,电话男也挂掉了电话。
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脑海中浮现的是老丑遍体鳞伤的尸体,我不想错过电话男说的仅有的这一次机会,就算真的出事,我也不能退缩,这场战斗注定要有流血牺牲,老丑已经牺牲,我何尝不能做出牺牲自己,为徐浩青他们提供更多线索?
踏出警局院子的那一刻,一阵风袭来,我想起那句描述荆轲刺秦的诗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门口果然停了一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个男人,穿着普通、戴着头盔,看不清楚相貌,单从身形来看,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他。而且这辆摩托车没有挂牌。
他见到我后,打量一番,而后指了指摩托车上的空位,示意我上车。
我没有多说,坐上车后,他又开口问我手机呢。
声音很陌生,而且隔着头盔我也听不大清楚他说话,掏出手机来老老实实递给他,我知道自己必须要配合他,否则,我可能会失去电话男所说的唯一一次机会。
他接过我的手机,顺手丢到一旁的花坛中,说道:“走着。”
然后,他载着我在街上飞奔起来,速度很快,技术也很好,我怀疑他是专业的摩托车骑手。
一路来到了棚户区,我心知这里地形复杂,监控覆盖极少,到了这种地方,就算徐浩青派人跟着我,也很容易跟丢,况且过来之前,骑手的速度极快,我回头看过,没有看到有人跟踪,估计徐浩青他们是听从了电话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