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回看,姜佑宁也不是完全没想到会失望。
只是在她不能选择激进的时候,一切希望真的像泡了水的棉花一样。
所有的重量都在别人身上,在灾民身上,在被压制的官员身上,再怎么挣扎都不会反弹到始作俑者身上
可她还是喘不过气,在岸上走了这么久依旧忘不掉那溺水的感觉。
他们都自以为知人,自以为知势,自己又何尝不是,翻起了这么多的风浪,最终动摇不了陛下的决断,也无法轻易打乱陛下的节奏。
姜佑宁自嘲地勾起嘴角,她在这局势中游走出许多可能,但仍旧触及不到那个答案。
现下或许她又看得远了一步,猜到了姜凌涵即将被激起的不安,永安帝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她已然确定了。
姜佑宁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哪是什么先机,这是自己同他一样战战兢兢的不安,所以自己才能比旁人更早察觉那份不肯坐以待毙的松动。
他的不安被人发现自然会被人利用,自己呢又在谁的局里挣扎着向前。
云舒和云锦谁都猜不透姜佑宁为何会这般压抑,不管是一个时辰前坐在正殿的深思,还是如今回了内殿的沉默。
她好像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刻意地不再说话也不肯动,姜佑宁始终刻意回避着永安帝是君也是父的事实。
可当她亲眼看见这位父亲为其子的隐忍和筹谋之时,也想知道那其中自己能分得几分,自己的母亲和他口中的至亲挚友,忠臣良将又能分得几分。
时至今日这些对姜佑宁还是会有牵动,但都不会太久,姜佑宁摩挲着手中的串珠,在这安静中先开了口,回答了云舒问出的公平。
“利用不平等创造出的不平等,或许能回答你口中的公平。”
云舒听到姜佑宁的话,像是被突然沸腾的滚烫溅到了手背一般并不平静地说道:“可那不会有公平。”
“所以你也说了他们是最不需要的,可生而为人他们怎么会不需要公平呢。”
云舒半晌也说不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是他们不缺,可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偏爱是他们心中的公平,他们甚至会不择手段地去争去抢。
或许是他们所谓的公平不在天平的两端,而是源源不断地攀爬,是他们从小就会如何抓住人的弱点制造不平等,利用制造出的悬殊反击或者进攻。
这些生存之道不难发现,只是他们的高度不需要考虑生存,只需要制造他们想要的生存去覆盖众生,然后为之不择手段。
云舒也突然明白姜佑宁为何不去回五皇子的信,因为有些事情在许多人的选择中需要的不是赢,他们只需要脱身。
四皇子需要赢,而五皇子只想先脱身,他想要的赢不在这一件事上,何况不是自己主导的事。
云舒在姜佑宁的问题中寻找着答案,窥探着每个人不同的想法和眼界,她看见了自家殿下不好掌控的地方。
几位皇子看见了自己想要的权利来自谁,要怎么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