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欲拒还迎一下。”
裴谨程想了想,说:“没关系,你打算怎么谢我?”
宋争尔不由得笑出声:“你欲拒还迎的本事真的很烂。”
裴谨程仰着头看她,像是很探究地问:“所以,怎么才算欲拒还迎?”
宋争尔认真地思考着,说:“你没看过少女漫画吗?”
裴谨程沉默了一会儿,用微微上扬的语气轻声而郑重地说:“我喜欢你。”
十分应景的,宋争尔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忽然灭了。
好像她的心跳一样。
宋争尔懵然地盯着黑暗中的裴谨程,手指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抓着迷彩服粗糙脱线的边角。
他刚刚说什么?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连一个惊叹的“你”字都无法脱口。
“……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在一起。”裴谨程像是叹气似的落下后半句。
话题转折得太突然,宋争尔的心方才还高高飞起,抵达云端,这一秒又跌落凡尘,百念皆灰。
她还来不及思考,就听到裴谨程紧接着的下一句反问——
“这种?”
轻快得不谙世事,衬得她分秒之间的沉沦好没出息。
像是一池澄澈在刹那间干涸泛绿,池壁长满青色湿滑的苔藓,池底堆砌着攀折的枯枝叶。
宋争尔掩着无尽的失落,轻轻笑道:“你欲拒还迎的本事真的很烂。”
“回去睡觉了,好困。”宋争尔蹬了下地板,碎碎念,“怎么不是声控灯,看来真的坏了……算了,改天再谢你。裴指,你也快回寝室休息吧,一会儿要拉练诶。”
裴谨程大概会很奇怪她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话很多吧。
宋争尔转身,蓦地听到后面传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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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永宁市的天黑得发亮。哨声将国家射击队集训队员吹到了广场上,队列虽然整齐,不乏有缺觉者打着大大的哈欠,还传染给其他同队的人。
有人问教官,要走多久。
教官同样回了他四个字:走到天亮。
要知道,在这个季节的天亮,起码得两个小时多了。
但没人敢提出异议,一是提了用处也不大,二是这么多人咬牙坚持,谁都不想当那个“孬种”。
宋争尔一路寡言少语,闷着头就是走,连疲惫也不觉得。
她还在想。
裴谨程的那两句话,像极了玩笑。她起初也这么想。
一直到躺在床上,沉浸于梦乡之中,黑暗中朦朦胧胧的画面在潜意识里不断重播、循环,让她补全了一切。
骤然被哨音吵醒的那一刻,她身子委顿,意识却格外清明。
裴谨程不是轻率的人。
是试探吗?她又觉得不像。
她的情意藏得笨拙,有心之人多看两眼,都能将她的内里探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