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踏进酒楼雅间时,苍夜已经点了几样小菜和两壶酒,两人对面坐下,说了几句闲话,碰了几杯酒,面上看起来倒也算和气,东离虽心存芥蒂,脸上却并未露出来,该笑的笑,该喝的喝,看不出半点异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苍夜在酒里加了迷幻散。这玩意儿无色无味,普通人喝下去,定会陷入幻觉,醉得不省人事。苍夜举起酒杯跟东离碰了一下,眼瞅着对方把杯中酒一口闷了,眼底掠过一丝暗爽。
三杯下肚,东离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他撑着额头,嘴角挂着笑,可目光已经对不上焦了,盯着对面的苍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个二傻子:“玥儿……你真美。”
苍夜眉头皱起,凑近了些,低声音问:“不离,你把苍玥藏哪儿了?”
东离没理他,自顾自的傻乐,脸颊上浮起两团羞红,像是掉进了什么美梦里头,喃喃道:“我爱玥儿……玥儿也爱我……”
苍夜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玥儿现在有危险,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去救她。”
东离依旧不理他,一个劲儿傻乐,那表情腻歪得苍夜都不忍直视。
苍夜终于放弃了,转头看向身后的云法和红法,低声问:“这迷幻散……管用吧?”
云法斟酌了一下,沉声道:“此乃人间目下威力最大的迷幻散了,按理说……应该是管用的吧?”
红法凑过来,小声提议:“实在不成,换成咱兽界的吧,兽界的更管用些。”
云法立刻摇头:“不可,我等不可过多干涉人间,何况东离目前仍是人身,尚未恢复神力,兽界的药若掌控不好,会让他提早结束这一世。”他顿了一下,语气郑重,“岂能因一时便利便破了六界规矩?更何况——”他看了苍夜一眼,斟酌着措辞,“看东离这般模样……应是不会伤害王姬的,尊上也不必急于一时……”
苍夜不等他说完,冷冷瞥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本尊狼身时,一出生便不知父亲是谁,不过如今——”他挑了挑眉,语气更加讽刺,“倒像是瞧见爹的形状了。”
云法被噎得没话说,红法在一旁暗笑,赶紧用手肘推了推云法,又朝苍夜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莫要再说了。
苍夜收回目光,盯着幻觉中东离那副痴笑模样,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一次,若再问不出来,下次便换兽界的。”
云法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可瞥见苍夜那张阴沉得厉害的脸,红法又推了他一下,递了个眼色,云法只能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苍夜站起身,绕到东离身边,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东离,告诉我,苍玥在哪里?你把她藏哪儿了?”
东离忽然捂住了胸口,一脸陶醉:“我的玥儿……在这里。”
红法站在一旁,看着东离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忍不住推了推云法,凑近他耳旁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与酸意:“你看人家多会说话,再看看你……”
苍夜的目光落在东离捂着的胸口上,那里衣襟下有一道长长的凸起,像是什么东西贴身藏着,他扒开东离的手,扯开衣领,从内侧暗袋里取出一卷画轴。
云法和红法同时凑过来,仨人盯着那卷轴,神色各异。
苍夜缓缓展开卷轴,画上山川连绵,河流蜿蜒,草木葱茏,跟真的一样,他眯起眼,仔细端详片刻,不敢相信地开口:“九幽绘卷?!”
“这是?”云法满心疑惑。
苍夜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画上:“上古圣物,画中自成天地,山河壮美,变幻无穷,当年神魔两界为此物相争万年,死伤无数,后来绘卷遗失于天地间,谁也不知道下落,神魔之战才消停。”他顿了顿,“没成想,竟在他手里。”
“那王姬她……”红法凑过来,欲言又止。
苍夜把绘卷凑近了些,眯着眼在画中搜寻,只见几个小黑点在苍茫山水间隐隐约约,瞧不出什么名堂,他看了片刻,直起身,将绘卷小心收好。
“进入绘卷需要密语。”苍夜拍了拍东离的脸,“不离,密语是什么?”
东离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翕动几下,含含糊糊的吐出几个字:“我爱苍玥……”然后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苍夜又使劲拍了拍东离的脸,可对方一动不动,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苍夜叹了口气,把那卷绘卷收入袖中,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云法和红法道:“先回去。”
“不可呀,尊上!”云法上前一步,急忙拦住,“我等不可拿走九幽绘卷,若东离醒来发现绘卷不见,自会知晓是您拿走的,那您恢复记忆之事,岂不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