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的力量涌进体內,代价也瞬间来了:蛮牛为了输送更多气血,硬生生撑开自身经脉,双臂皮肉寸寸枯萎,露出森白的臂骨;隱在黄沙暗处的影七,因为同命契和苏辰绑定,承受著双倍反噬,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苏辰自己的经脉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寸都在喊疼。
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被灌满,淬体一重的境界壁垒直接碎了,聚气初期、中期、后期,一路暴涨到聚气巔峰!六人的力量和他的星力交织,竟然在他识海里勾勒出一道模糊的星图雏形——那是未来足以撼动天地的战阵星图,在这一刻,落下了第一笔!
“周奎!血债,必须血偿!”
苏辰一声暴喝,身形快得像鬼魅,手里的短刃带著撕裂天地的紫金光柱,精准无误地刺进了周奎的丹田气海!
噗嗤——!
短刃入体,聚气巔峰的星力像海啸一样涌进去,瞬间冲碎了周奎的丹田气海!他苦修三十年的通玄巔峰修为,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啊——!我的丹田!”
周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开山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丹田,又抬头看向苏辰,独眼里全是惊骇和怨毒的绝望。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淬体一重的重伤之人,怎么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废掉他苦修三十年的通玄巔峰修为!
“苏辰!你敢废我修为!幽泉左使必为我復仇!你身怀阴殿禁忌,身怀九星道果,左使绝不会放过你!”他瘫在地上疯狂嘶吼,独目充血,恨不得生吞了苏辰。
就在他嘶吼出“幽泉左使”的剎那,苏辰怀里贴身藏著的阴殿令牌突然剧烈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皮肉生疼,只是眼下局势没平,他没空细查。
苏辰拔出短刃,星辰之力骤然退去的瞬间,巨大的反噬瞬间席捲全身!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喉间再也压不住的腥甜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黄沙。本来就彻底失明的左眼一点光感都没有,右眼也瞬间黑了,耳孔、鼻孔同时渗出黑血——六道同源气血正在他早就断裂的经脉里疯狂撕扯,星辰共鸣的反噬和之前的旧伤同时爆发,浑身经脉像被万千钢针反覆扎,每一寸都疼得要命。
可他依旧死死咬著牙,单手撑地硬生生挺直脊背,半分狼狈都没露,冷冷看著瘫在地上的周奎,对著周围的士兵高声道:“周奎剋扣军餉,出卖袍泽,勾结异族,谋害同袍,罪大恶极!今日废他修为,打入死牢,三日后当眾斩首,祭奠死去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好!!”
“杀得好!”
演武场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苏晚早就红著眼眶冲了上来,不等苏辰起身,指尖夹著的银针飞速扎进他周身大穴,想稳住他逆行的气血。可银针刚入穴位,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发黑,足见他体內经脉受损、毒素反噬有多严重。苏晚指尖一颤,咬著牙又补了七针,死死封住他的心脉,压著声音骂:“你不要命了!经脉都快碎成渣了,还敢硬撑!”
苏辰借著她的力道慢慢起身,左眼还是一片漆黑,右眼也只勉强恢復了一丝光感,却对著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眼下三千人心还没定,他绝不能倒下。
苏辰抬手指向地下秘库,声音传遍整个大营:“秘库里所有被剋扣的军餉、安家费,今天全部分发!战死兄弟的安家银,一分不少送到家眷手里;活著的兄弟,欠了多少,补多少!”
白泽立刻带著士兵清点帐册,一箱箱白银被抬上演武场,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了小山。分发银两的时候,那个独臂老兵跌跌撞撞地衝上来,双手颤抖著接过战死儿子的安家银,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攥著银子对著天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全是血泪:“这银子……我婆娘等了五年啊!她饿死在城外的时候,手里还攥著给衙门写的催餉信啊!”
这一声嘶吼,让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无数士兵红了眼眶,纷纷对著苏辰单膝跪地,攥著手里的银子,声音鏗鏘:“我等愿追隨苏公子!”
苏辰纵身跳上演武场的高台,看著下面三千名不怕死的亡命徒,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我苏辰今天在此立誓!入我麾下,过往罪责,既往不咎!我带你们守边境,杀异族,凭军功挣出身,挣前程!我保证,只要我苏辰活著,就绝不会让你们的命白送,绝不会让你们的家眷受委屈!我带你们活著,挣堂堂正正的出身!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三千名士兵齐刷刷扔掉手里的兵器,对著苏辰单膝跪地,齐声高喊,声浪掀翻了天:
“我等愿追隨苏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请苏公子执掌送死营!”
“唯苏公子之命是从!”
三千亡命徒,彻底真心臣服!
从踏入大营,到破解试探、反转死局、废掉周奎、收服三千精锐,才半柱香的时间!
苏辰看著跪倒在地的三千人,看著身边带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六个兄弟,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从今天起,送死营,就是他在北境的根基!
就在他立誓完毕、收势的瞬间,那枚在怀里烫了半天的阴殿令牌,再也扛不住星力和幽泉气息的对冲,“咔嚓”一声碎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幽泉烙印从碎片里骤然飞出来,无视所有屏障,狠狠打进他丹田深处!
烙印入体的剎那,苏辰的左臂上,骤然浮现出一道和清风脊柱上一模一样的九星锁链虚影,银黑色的纹路缠著手臂,和丹田內的四颗星辰遥相呼应,才一息就隱进了皮肉里,快得像错觉。那烙印像活物一样,瞬间吞了气海里残留的王林残魂,泛起一丝满足的猩红暗光后,彻底隱进丹田深处,只留下蚀骨的尖锐刺痛,顺著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苏辰还没来得及內视细查那烙印的异样,苏晚已经再次抬手,补了几枚银针稳住他不断溃散的星力。她转头看向一旁瘫在地上、右臂彻底枯萎残废的清风,红著眼眶骂了句“傻子”,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触到清风断指处时骤然顿住——枯萎的皮肉下,縈绕著一股和苏辰丹田同源、极纯粹的阴气,正顺著经脉往心脉蔓延。她不动声色地捻起银针,飞速封住阴气扩散的经脉,指尖悄悄留了一缕温和的禄存星力,温养著他受损的经络。
苏辰强撑著伤势,在主帐安排营防调度,刚催动一丝星力想修復经脉,丹田深处的幽泉烙印突然发作!蚀骨的寒意和刺痛瞬间席捲全身,他浑身一颤,重重跪倒在地,指节攥得发白。內视之下,那道漆黑的烙印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著他本就稀薄的星力,经脉上本来就密密麻麻的裂痕,越来越多,几乎要彻底崩碎。
帐外的篝火突然被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灭!
哨骑连滚带爬撞进营里,脸色惨白,嘶吼声带著极致的恐慌:“报!冰凰军三百精锐铁骑已经破了十里坡!领军的是血衣侯,距大营不足五里!转眼就到!”
苏辰猛地抬头,左眼还是一片漆黑,右眼的失明感还没完全退,只能勉强看清轮廓。而就在此刻,他丹田內的幽泉烙印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竟然和远处飞速逼近的冰凰寒焰產生了诡异的同频共鸣——这烙印,根本就是幽泉安在他身上的监视器!他的一举一动,全被幽泉左使看在眼里!
三千名刚安定下来的送死营士兵,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齐齐看向主帐方向,目光全落在那个身形挺拔的身影上。
內有噬主的烙印蠢蠢欲动、经脉濒临崩碎,外有北境顶尖强军压境、虎视眈眈,刚站稳脚跟的送死营,瞬间陷入了內外交困的生死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