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一声震耳脆响,玄铁盾彻底碎裂,矮人符文全灭,阴煞巨刃的余波狠狠砸在他胸口,铁山一口鲜血喷出来,倒飞出去撞在镇龙碑上,右臂骨头寸寸断裂,当场昏死过去。
“铁山!”苏辰目眥欲裂,可丹田內的阴雷还在不停炸开,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第三重,龙脉暴走。苏辰被阴雷震出来的九星精血,顺著积雪渗入地下,瞬间激活了镇龙碑下的龙脉阵眼。他怀里的两半龙脉残图自动飞出来,被幽冥血腐蚀的紫微巡天印彻底失控,疯狂吸收著地下的龙脉龙气。
整个青阳城地面剧烈震动,黑色的龙气跟海啸似的席捲四周,扫过的地方,將士身上的铁甲瞬间锈成粉末,城墙的砖石裂得跟枯骨头似的。路边一个抱著娘腿的小孩,指尖不小心蹭到一点龙气,瞬间就灰白枯萎,苏晚眼疾手快甩出银针截断那缕黑气,才保住孩子的小手——可那银针的尾端,已经化成了一撮铁屑。
凡是龙气扫过的地方,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灵力都被瞬间吞噬。连萧惊渊的冰凰真气,都被这带著混沌气息的龙气吞了大半。
“苏辰,你看看!”幽泉的声音带著疯狂的笑意,“这北境龙脉底下,埋的是万年前混沌魔神的左臂肢骸!阴阳道主布封印,根本不是为了镇幽帝,是为了镇这魔神残躯!我今天就是要借你的九星精血,引爆龙脉,激活魔神残肢,彻底打碎万古封印,放幽帝大人出世,让这整个天下,都沦为魔土!”
一句话,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龙脉暴走根本不是意外,是他算好的死局。
就在此时,清风脊背的星链锁魂印突然跟疯了似的狂闪,指尖攥著的《北境龙脉考》残卷上,被幽冥血腐蚀的焦痕,竟和他母亲临终前刻进他骨血里的星轨纹路严丝合缝地重合!他瞳孔骤缩,瞬间懂了母亲留下的后手,握著符文笔的指节攥得发白。
龙气越来越狂暴,苏辰丹田內阴雷、噬心蛊、烙印反噬三重夹击,经脉快碎成渣了,修为一路暴跌,连通玄境都快稳不住了。萧惊渊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决绝,直接点燃了冰凰一族的本源血脉!
极致的冰凰寒焰瞬间暴涨,连虚空都被冻结,狂暴的龙气被硬生生冻在了半空。可燃烧本源的代价,是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眼角爬上细纹,握剑的手都在抖,声音带著颤抖却无比坚定:“苏辰!快!我只能撑住十息!”
十息,只有十息。
萧惊渊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跟雪似的,冰凰寒焰撑得他嘴角不停淌血;铁山断臂的血在镇龙碑上冻成了冰坨子,人还昏著;清风没了左臂,正用牙咬著笔桿,拼著最后一口气补符纹。苏辰染血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腰间那半枚月牙玉佩——那是去年过年,萧灵汐偷偷塞给他的压岁礼,说能保平安。可指尖刚触到玉佩,一股极细微的阴冷刺痛猝然顺著经脉窜进丹田,和噬心蛊的波动隱隱呼应,他心头微动,却没空想太多,抬眼扫过满地的弟兄,扫过街边缩著的百姓,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拦住龙脉暴走,必须护住这些人。
“將军!我有办法!”清风突然衝上来,红著眼看著苏辰,“將军,我娘的血,从来不是白流的!这紫微巡天印,是我娘刻进我血脉里的,只有我能补全它!”
他早就推演清楚,这失控的紫微巡天印,是柳凝霜亲手刻进龙脉残图的,唯有她的血脉能补全;而他脊柱上的星链锁魂印,很可能是其留下的本命封印,唯有献祭自身封印之力,才能唤醒血脉传承,补全印诀。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骨裂爆响,他直接震碎了自己仅剩的左臂!喷涌的精血顺著脊柱上的星链锁魂印缠上符文笔,他直接以断臂为笔,自身精血为墨,在失控的龙脉残图上疯了似的勾画。星链虚影和残图纹路瞬间共鸣,发出耀眼金光,连地下狂暴的龙气,都微微滯涩了一瞬。
“清风!你疯了!”苏辰失声惊呼,他太清楚了,这么强行献祭血脉封印,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我没疯!”清风的眼睛红得嚇人,指尖的符文越画越快,“將军说过,我流什么血不重要,我做什么事才重要!我要护著青阳城,护著將军,也护著我娘守了一辈子的九州封印!”
嗡的一声巨响,完整的紫微巡天印瞬间成型,牢牢印在了龙脉残图上。狂暴的龙气瞬间被压制了几分,可依旧在疯狂翻涌,光凭一道符印,根本拦不住即將被魔神残肢彻底引爆的龙脉。
“所有人,退后!”苏辰一声怒吼,推开扶著他的苏晚,独自一人迎著狂暴的龙气,走到了镇龙碑正中央。他仅剩的右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丹田內的三颗主星——贪狼、巨门、禄存,瞬间被他点燃了!
“將军!不要!”白泽失声惊呼,“星魂自爆,您会经脉尽碎,修为尽废的!甚至会折损百年阳寿!”
“我意已决。”苏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九星阴阳体,本就是为守护这封印而生。今天我碎三星,换北境安寧,换百万百姓性命,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颗星魂同时自爆!
毁天灭地的金色星力从苏辰体內爆发,跟太阳似的照亮了整个青阳城。自爆的星力没伤任何人,全涌入了地下龙脉之中,硬生生把即將被魔神残肢激活的混沌龙气,死死压回了龙脉深处。
镇龙碑上的阴煞符文瞬间湮灭,失控的龙脉残图缓缓落在苏辰手里,被腐蚀的紫微巡天印,在星魂之力的滋养下彻底修復完整。漫天血色风雪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了青阳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而苏辰,在星力散尽的瞬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將军!”眾人疯了一样衝上去,苏晚指尖颤抖著搭在他的脉搏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经脉尽碎,丹田內只剩四颗黯淡的星子,修为直接从通玄境跌到了淬体一重,连普通人都不如,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她咬著牙,把自己体內所有的草木灵力全注入苏辰体內,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只为稳住他的心脉。就在她的灵力注入丹田的瞬间,指尖的精灵族古树纹路骤然亮起,和苏辰怀里那本《北境龙脉考》残卷上的纹路產生了极致共鸣,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住苏辰,他体內碎裂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修復。
半个时辰后,苏辰缓缓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眾人:铁山醒了,右臂打著夹板,脸色惨白却依旧挺直腰板;清风没了左臂,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萧惊渊头髮花白了大半,气息萎靡,却依旧握著冰凰剑守在门口;苏晚眼底满是红血丝,指尖还留著针孔,见他醒过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的伤势,而是沉声问道:“百姓怎么样?弟兄们的伤亡如何?龙脉稳住了吗?”
“將军放心,百姓都没事,伤亡的弟兄都安顿好了,龙脉也彻底稳住了。”白泽连忙回话,声音里带著哽咽,“只是您……”
苏辰抬手打断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体內空空荡荡,曾经运转自如的星力,此刻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淬体一重,跟刚入武道的新兵没两样。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眾人看著他虚弱的样子,眼底全是恐慌——他们的將军,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北境天的苏辰,没了修为,以后该怎么办?
苏辰却笑了笑,声音虽弱,却依旧坚定:“慌什么?我只是没了修为,不是没了脑子。九星军还在,弟兄们还在,北境的百姓还在,这天,就塌不了。”
一句话,瞬间稳住了眾人慌乱的心。
这时,影七上前,把一封密信放在了床头——是萧灵汐从京城送来的,和传旨太监前后脚到的青阳城。信上字字句句都是担忧:“苏辰亲启:太子与二皇子勾结,在父皇面前多次构陷你,父皇病重,朝政被太子把持。圣旨已发,你万不可衝动回京,先守住北境,保全自身。君护百姓,我护君后路,京城诸事,有我。”
信的末尾,画著一枚小小的月牙,和她送的月华伤药瓶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辰看著信,指尖微微发烫,提笔写下回信:“待我平定北境之乱,必赴京城见你。北境有我,你放心;京城有你,我亦安心。”封好火漆,交给影七,吩咐他务必亲手送到九公主府。
处理完密信,眾人扶著苏辰缓步走进议事厅。桌上的《北境龙脉考》残卷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白泽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脸色凝重道:“將军,我们已经破解了残卷的全部內容。这龙脉的真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可怕。”
残卷是万年前阴阳道主亲手写的,上面清清楚楚记著:万年前混沌魔神率魔军入侵诸天,阴阳道主率各族先贤拼死斩杀了魔神本体,可魔神先锋幽帝带著残部逃到了这片大陆,想要以全大陆生魂为养料復活魔神。阴阳道主以自身道则为引,铸就九道龙脉,以九州为阵,布下万古封印,把幽帝和魔军封印在了北俱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