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就要催动仅剩的半数草木本源,哪怕耗光血脉根基,哪怕从此沦为废人,也要守住这道防线。
就在这时,左辅星位的清风,脊柱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和上一次青阳城瓮城,他催动虚空溯洄符时的发烫感一模一样,藏在衣服里的紫微星链印记,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右弼星位,正好对上苏晚望过来的、带著痛意的眼神,她腕间的禄存星纹,正和他的星链隔著半个军阵,发出同频的震颤,完美呼应了此前星链爆发时,禄存星纹同步灼热的铺垫。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战场,银色的虚空符文顺著他仅剩的手臂疯涌而出,断臂处的旧伤隨著星力涌动阵阵抽痛,他却连眉峰都没皱一下,浩荡的紫微帝气隔著半个军阵,和苏晚腕间的禄存星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整个九星军阵的星力流转,瞬间提速三倍!
刚才被蚀骨散腐蚀出裂痕的阵罩,瞬间被金光补得严丝合缝,连带著苏晚的草木净化之力,都借著星阵共鸣,暴涨了十倍不止!苏晚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著阵纹涌入丹田,原本枯竭的草木本源竟有了一丝回缓,小臂上的龟裂也停下了蔓延。
苏晚愣了一下,腕间的禄存星纹和清风的紫微星链越亮越盛,两股同源同根的力量,完美交融在了一起,没有半分滯涩。
清风也愣了,瞬间想起苏晚昏迷前,那句气若游丝的呢喃:“清风大哥的血脉……是钥匙……”
原来如此。
他指尖抚过胸口发烫的星链印记,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母亲临终前温柔的笑脸,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默念道:“娘,这就是您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眾生的力量吗?”
下一秒,清风眼里瞬间亮起了灼人的光,借著断臂处涌出的星力替代肢体,在空中飞速划动。银色的虚空符文、金色的星力符文、绿色的净化符文,三种力量完美相融,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道璀璨的符文巨阵。
“就这点阴沟里的破毒药,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清风冷笑一声,手里的阵旗猛地一挥。
刚才还在疯狂腐蚀阵罩的漫天毒雾,瞬间被虚空符文尽数捲起,像一条咆哮的绿色巨蟒,掉头就朝著高台上的两个毒师,狠狠砸了回去!
两个毒师脸瞬间煞白,转身就跑。瘦高个毒师目眥欲裂,抬手就要引爆万魂鼎同归於尽,却被虚空符文瞬间定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矮胖毒师疯了一样捏碎了怀里幽泉亲赐的保命玉符,黑色的阴煞瞬间裹住全身,可那阴煞刚碰到蚀骨散,就和毒里的怨煞產生了恐怖共鸣,反而加速了毒虫的滋生,顺著他的毛孔疯了一样往体內钻。
“不!不可能!这是我们炼的毒——!”瘦高个最先发出悽厉的惨叫,他浑身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虫,和当年百草灵族被屠时的惨状分毫不差。
两人在毒雾里滚作一团,惨叫一声比一声悽厉,不过三息时间,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毒师,连同他们化作的毒虫、那尊幽泉亲赐的万魂鼎,一起被蚀骨散烂成了两滩黑脓,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清风手里的符笔再一挥,剩下的零星毒雾被净化符文彻底扫净,连一丝毒气都没剩下。阳光刺破了刚才被毒雾遮得严严实实的阴云,金辉洒在阵前的雪原上,照得那些刚冒头的草芽愈发鲜亮,阵前的空气,重新变得清冽起来。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静。
阵前的九星军士兵攥紧了手里的兵器,眼里的战意烧得更旺,却没人出声欢呼——他们都清楚,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铁山撑著玄铁盾,腿腹间的剧痛再次翻涌,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靠身旁盾兵的搀扶才没跪倒在地,灵愈膏的临时效力快过了,可他的盾,依旧举得纹丝不动。
白泽指尖飞快地拨著算筹,刚才清风和苏晚共鸣的瞬间,他手里的算筹直接炸断了三根,此刻终於推演出了结果,连忙凑到主阵眼的苏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將军,算清楚了!清风统领的紫微星链和苏姑娘的禄存星纹,全是承自天门祭坛的星图本源,同根同源,合在一起就是九星阵天生的辅阵核心,刚才那一下共鸣,直接把整个军阵的运转效率拉了三倍不止!”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刚才推演时,主阵眼有一丝极淡的阴煞波动,转瞬即逝,我还以为是毒雾残留……”
苏辰微微頷首,眼底没有半分意外,手里的长枪轻轻一转,枪尖的金光越亮越盛。可没人知道,就在刚才白泽说话的间隙,丹田內崩裂的经脉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抽痛,他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颤了半息,主阵眼的金光也跟著黯淡了一瞬,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可这一幕,恰好被异族大营高台上的墨风抓了个正著。
墨风猩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苏辰果然是强弩之末!连握枪的手都稳不住了,这破阵看著嚇人,实则根基已经虚了!
他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幽泉只给了他蚀骨散、千毒堂助力,却从未透露百草灵族、冰凰骨补封印的半分秘辛,在他眼里,苏晚只是个会解毒的医女,苏辰是靠阵法撑著的残军主將,根本不知阴殿与太子的核心布局。
对面的异族大军,彻底慌了。
连无药可解的蚀骨散都没用,连幽泉大人亲派的千毒堂毒师,都被自己的毒药反噬得渣都不剩,他们还有什么底牌能拿出来?
衝锋的脚步瞬间停了,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偷偷往后退,握著弯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异族大营的帅帐里,墨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猩红的鲜血再次喷了出来,溅了面前的狼皮地图一地。
先锋统领墨烈被一枪斩於阵前,压箱底的蚀骨散被轻鬆破解,连阴殿派来的两个千毒堂毒师,都死得连渣都不剩。
他手里的底牌,一张接一张,全废了。
“废物!全是废物!”墨风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案几,案几上的酒壶、令牌撒了一地,跪在地上的异族將领们,全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太子监军张临,端著酒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酒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他悄悄往帐门口挪了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必须赶紧跑回京城!再待下去,自己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
墨风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青阳城头的九星军阵,牙咬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输不起。
他是黑风狼族的二少主,墨牙大汗的亲弟弟,带著三万精锐先锋,打八千被朝廷拋弃的残兵,要是连城门都攻不破,还折了这么多精锐,回去根本没法向墨牙交代,更没法向阴殿的幽泉大人交代。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全军听令!”墨风猛地抓起放在旁边的玄铁狼牙棒,身上的黑色灵力瞬间暴涨,掀起的气浪把帐內的火把都吹得东倒西歪,“所有狼骑兵,跟我冲!我亲自带队!今天必须踏破青阳城!斩了苏辰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