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破阵慢了一拍的军阵灵力,瞬间又流得顺畅无比,阵里的金色星纹全亮了起来,纵横交错,跟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似的,把三千亲卫营死死网住,让他们无处可逃。
从墨风一棒劈开光罩,到铁山盾营堵口、萧惊渊补全光罩、白泽调阵锁死空间,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时间,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辰坐在贪狼主阵眼的帅旗旁,手里的长枪斜戳在冻土里,枪尖的寒芒映著漫天风雪,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在看到光罩合拢的那一刻,他的眼角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早在开战之前,他就料到墨风仗著兵多將广,又接连受挫,必会孤注一掷,甚至催动禁术拼命,异族后方大营定然空虚。所以他早就给影七下达了绕后奇袭的命令,让他带著影卫营端掉墨风的老巢。
他守著青阳,等的就是这一刻反制的先机。
而此时,黑松林边缘的异族后方大营,静得跟坟地似的,只有风吹过营帐的哗啦声,和守兵偶尔的閒聊声。
影七一袭黑色夜行衣,身形如同鬼魅般融进夜色与风雪之中,脚下的步伐轻盈无声,身后跟著五百名影卫营的精锐,个个都屏息敛声,连呼吸都轻得没声音,身上的杀气被压到了极致。
两军刚开打时,他们就借著旷野的沟壑、矮树与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敌军大营后方,在雪地里潜伏了整整一个时辰,耐心等待著苏辰的信號。
大营门口的两个守兵,正缩著脖子,伸长了脑袋望著前线的方向,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吹牛皮,说著墨风少主肯定能踏破青阳,他们也能跟著捞点好处,压根没发现死神已经悄悄降临到了跟前。
影七对著身侧的两名影卫比了个无声的手势。
两名影卫立刻会意,身形如同狸猫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手里的短刃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瞬间就抹了两名守兵的脖子。
守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影卫迅速上前,將他们的尸体拖到营帐的阴影处,清理掉地上的血跡,没有发出半点动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影七带著影卫营摸进大营,並非全程畅通无阻。大营深处的蚀骨散仓库外,布著简易的预警符文,还有两名隱藏的狼族哨探,正躲在暗处警惕观察。影七眼疾手快,抬手甩出两枚淬了寒毒的飞鏢,精准命中哨探的咽喉,同时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快速抹去了预警符文,符文连半点光芒都没亮起,就彻底失效。
整个大营的精锐,全被墨风调到了前线衝锋,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做饭的杂役,还有几个负责看守物资的普通士兵,根本挡不住训练有素的影卫营。影卫们分工明確,有人负责斩杀留守士兵,有人负责探查路线,有人负责准备火油,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就半柱香的功夫,大营里所有的留守士兵,便被影卫营尽数斩杀,连一个报信的活口都没留下。
影七站在大营中央,冷冽的目光扫过三个关键地方——堆积如山的粮草大营、封存蚀骨散的密封仓库、摆放衝车云梯的攻城器械存放点。这三处,是墨风的后路,也是他赖以攻城的底牌,今天,就要全部化为灰烬。
“点火。”
影七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影卫营的將士立刻行动,將提前备好的火油,尽数泼洒在粮垛的要害处、蚀骨散的密封陶罐上、攻城器械的木质结构与绳索之上。更关键的是,他们手中的火摺子,裹著苏晚提前给的百草灵火粉,这种灵火能净化阴毒,正是蚀骨散的克星。
火摺子落下的瞬间,熊熊烈火瞬间燃起!
轰!!
乾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借风势,瞬间就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舌舔满了整个粮草营,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粮食燃烧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紧接著,存放蚀骨散的仓库也被点燃。罐子里的蚀骨散遇火瞬间沸腾,化作绿色的毒火爆燃,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刺鼻的毒烟滚滚而出。但这些毒烟刚遇上百草灵火,就滋滋作响地被分解,化作白色的轻烟飘散,没有半分毒力残留,整个仓库在连续的爆炸中,轰然坍塌。
最后,攻城器械存放点也陷入了火海。衝车、云梯、投石车这些木质器械,遇火便烧得噼啪作响,在高温中慢慢扭曲、坍塌,最终变成一堆焦黑的废铁。
片刻之间,整个异族后方大营,便彻底变成了一片滔天火海!
火光冲得老高,染红了黑松林的夜空,哪怕是十里之外的前线战场,也看得清清楚楚。
“著火了!大营著火了!”
“快看!是我们的粮草大营!全烧起来了!”
“还有攻城器械!全成灰了!蚀骨散仓库也炸了!”
惊呼声如同潮水般在异族大军中炸开,原本还疯了似的衝击军阵的异族士兵,瞬间便僵在了原地,纷纷回头望著后方那片染红夜空的火海,脸上的疯狂与悍勇,瞬间变成了恐慌与绝望。
对於一支孤军深入、远离故土的大军而言,粮草就是命!没有粮草,他们就算攻下青阳,也迟早会被活活饿死;没有攻城器械,他们根本无法撼动青阳的城墙;没有蚀骨散,他们更是没了对付九星军阵的底牌。
现在,他们的命,没了!
军心,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异族军官们嘶吼著挥刀斩杀后退的士兵,试图稳住军心,可根本压不住蔓延的恐慌。士兵们开始不顾命令,纷纷往后退,大军的攻势肉眼可见地放缓、杂乱,彻底没了之前的悍勇,阵型也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