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感激与期盼。
那是对正义之师的信赖,是对脱离苦海的渴望,是对安稳生活的向往。
看着这军民同心的一幕。
凌尘微微躬身,双手拢在身前,朝着大军远去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腰身弯得沉稳而恭敬,动作里满是对故土河山的敬意,对保家卫国将士的敬重。
也藏着对这场正义之战的决绝,对中州百姓早日脱离苦海的祈愿。
“战事已起,你我暗中布局之事已了,接下来,便是大唐将士与民心共赴的征程。”
“我们不宜久留,该走了。”
凌尘直起身,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云霞客闻言,压下心底的万千思绪,重重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凌尘身后。
两人脚步轻盈,身姿矫健如林间飞鸟。
在交错的树影、繁茂的灌木丛中快速穿梭,刻意避开行军留下的痕迹,步伐轻快无声。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浓密的浓荫之中。
只留下几片被衣角带起的绿叶,在空中慢悠悠地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燥热的地面上,最终归于平静。
大唐铁骑一路急行。
避开崎岖难行的山路,专挑平坦的官道前行,将士们昼夜轮换,队伍片刻不停。
不过两日功夫,便顺利越过边境,踏入了中州地界。
此时的中州,正值秋收大忙时节。
田埂纵横交错,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里,稻穗颗粒饱满,金灿灿的稻浪随风起伏。
沉甸甸的稻穗,把稻秆压得弯弯的,空气中弥漫着稻谷成熟的清香,本该是一派丰收喜乐的景象。
可田间地头劳作的农人,却个个面带愁容、眉头紧锁,神色惶恐不安,全然没有丰收的喜悦。
只因往年这个时候,中州李家的税吏,早已带着凶神恶煞的家丁,骑着高头大马闯入田间地头。
他们手持棍棒,蛮横无理,嚣张跋扈。
不仅要强行收走地里大半的收成,还会巧立名目,征收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若是农人稍有反抗、或是言语迟疑,迎来的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的毒打,丝毫不留情面。
农人一年的辛劳,往往付诸东流,甚至连糊口的粮食都留不下,只能忍饥挨饿。
久而久之,中州百姓早已被李家欺压得苦不堪言,即便迎来丰收,也只有满心的愁苦与畏惧。
“吁——!”
大军行至一片稻田旁的官道。
领头的左军校尉秦朗,当即抬手勒住马缰绳。
胯下通体乌黑的战马感受到指令,长嘶一声,四蹄稳稳踏地,瞬间停住脚步,没有半分躁动。
秦朗一身银色战甲,面容刚毅,眼神沉稳,透着久经沙场的干练与果决。
他抬眼望着田埂上弯腰收割、神色惶恐的农人,当即抬手,对着身后全军高声下令。
“全军止步,不得惊扰田间百姓,不得践踏庄稼,违令者,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