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
本应该是草木葱茏、生机盎然,万物生机勃勃的光景。
可望城四周的田野,却尽是一片荒芜萧瑟。
田地里的禾苗,早就因为无人打理而枯焦发黄。
连片像样的绿叶,都看不见。
干裂的土地,也裂开了一道道有手指宽的缝隙。
风一吹,便有尘土漫天飞扬。
路边的野草,都在风尘中蔫头耷脑。
透着一股死气。
这一切,全是因为望城城主李通崖。
此刻,在望城城主府的后园。
却与城外的破败荒芜,判若两个天地。
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间,栽满了从西域移栽来的奇花异草。
姹紫嫣红,开得热烈。
潺潺流水,顺着九曲回廊蜿蜒。
水面上,漂浮着鲜嫩的荷叶。
偶尔有锦鲤摆尾游过,漾开细碎波纹。
丝竹靡靡之音,绕着朱红梁柱不绝于耳。
婉转的莺歌燕舞,混着浓郁的脂粉香与陈年美酒的醇香。
在空气里交织缠绕。
熏得人昏昏欲睡。
将城池将破的危机,隔绝得一干二净。
软榻之上。
李通崖半裸着上身,斜斜倚在铺着厚厚三层西域贡毯的梨花木软榻上。
这贡毯,乃是万里之外的稀罕物。
绒毛厚实柔软,一针一线皆是精工。
价值百金,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
他那件绣着金线盘龙、缀着珍珠玛瑙的锦袍,被他随意踹在脚边。
锦袍褶皱里,沾着酒渍、花瓣,甚至还有些许点心碎屑。
尽显奢靡浪费。
裸露的肩背与胸膛上。
几道深浅不一、格外刺眼的暧昧红痕,无声诉说着他此前的荒淫无度。
他左手死死搂着一个肌肤胜雪、眉眼含春的侍妾。
手指不安分地在她细腻的肩头、脖颈处摩挲。
动作极其轻佻又放肆。
他的右手高高举着一只通透温润的白玉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