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信介刚抬起的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到了估计是他走后母亲大人又和小满谈了一些什么,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谈论人生选择的好时机,但如果让小满默认接受“一起去东京”这种想法……
不行,要讲清楚。
北信介将小满带到开着充足暖气的某个空办公室,想了想又取下自己的围巾擦拭小满那一头汗,一边擦一边严肃地同他说:“听我讲,我现在要陈述去东京进职业队的弊端,东京唯一一支甲级职业联赛球队就是JTEKT,也就是你们友谊赛要对战的球队,那支球队商业化严重,一队二队内斗不停,队员人品堪忧,并不适合你去,唯一的好处只是在繁忙的训练间隙,可以见到我。”
小满兴奋鼓掌:“那很棒了!”
北信介:“……”
他意识到事情要如同想象中那般任性发展了……
在接下去的十分钟里,北信介说了一堆留在稻荷崎的利处,和长达五秒钟的小小弊端。
小满回答:“我要去东京!”
北信介又说了十分钟职业队的辛苦之处。
小满回答:“我不怕,我要去东京!”
北信介又又又说了一堆稻荷崎的优点。
小满提议:“要不我们把稻荷崎一起搬到东京来?”
北信介:“……不可以的。”
小满:“那我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要去东京!”
北信介擦干了小满汗湿的头发,将双手搭在小满的肩膀上,弯腰与他平视,严肃又认真地说:“小满,你已经不是小猫了,你不需要围着我转,没有我,你的人生也会很精彩。”
小满对上那双眼睛,被北北从未对他有过的严肃的目光盯着,有些无措地拽了拽衣角,语气刚开始还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可是,没有你……我就没有人生呀,只有猫生。”
北信介一下子就愣住了。
小满越说越有理有据:“不对,没有你的话,我连猫生都没有,那时候小小只的我可能会淹死在那个小水坑里,或者捡垃圾吃嗝屁了,或者连垃圾桶都翻不到就饿扁了,又或者被臭小孩抓走当小皮球踢……好惨好惨的,是你把我捡走了,是你救了我。”
“所以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我不怕训练苦的,也不怕别人骂我,我可以捂住耳朵不听的,我就害怕见不到你,摸不到你,那样……是不是就和我死掉了一样?你会掉眼泪的,北北。”
小满说着抬起自己脏兮兮的手,碰了碰北信介怔愣住的脸庞,试图演示某个场景,结果越擦越脏,他有些不会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唇。
“反正我现在知道了的,死掉就是碰不到的意思啦,还会飘来飘去,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北北,我不想再过死掉的人生……”
一脸单纯的少年似乎早就想过这个话题,絮絮叨叨的用着很简单的口吻在说——
离开你,我就像死了一样。
北信介扣住了小满的手腕,没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就让那只脏兮兮的手这么紧贴在自己的脸侧,确定着某种存在。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却又一瞬间将所有的深思熟虑、或是教导小猫独立自主的念头、又或是想要小满成长的想法统统抛掷脑后。
北信介叹了口气,第一次说出这种听之任之的话——
“好,小满说得有道理,我听小满的。”
……
因为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有关稻荷崎某自由人或将提前进入职业球队一事,入选的所有高中生大部分都知道了,并展开了讨论。
乌野某毒舌眼镜男一边吐槽着“真有力气啊,捡球捡得如此起劲”,实则拎起脚边的排球在往球筐里投。
小橘毛满场跑地在捡球,和毒舌眼镜男谈起:“你说小满下一年还会在稻荷崎吗?我还没和小满交过手,如果他走了好可惜的。”
眼镜男:“你到底在可惜什么?等他在赛场上把你的快攻防死了你就开心了?”
小橘毛抖了抖肩膀:“额……听上去好可怕。”
眼镜男:“你最好不要去劝一个小怪物留下来,这对我们乌野有零个好处。”
小橘毛反驳道:“那反正我一直打排球的话总会遇见小满的啊!总有一天我要和他打一场!”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意有所指:“那没准你们打着打着打成一个队的人了,刚刚就属你们两个漫场乱飞,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小橘毛闻言很是兴奋:“是吗?我和小满打球超开心的!”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万众期待的并不“友谊”的“友谊赛”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