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小公子昨夜捉鬼去了?”影珏盯着谢念白眼下的黑眼圈问道:“三个男人,哪个是你未婚夫?”
叶五清答:“喏……瞪着我走过来的这个不就是。”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见了面,她才想起自己昨夜是约了人家却又放了鸽子。
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知道这小公子竟是空闺寂寞到这个地步呢?当真等着她一夜?!
这是真饿了,馋女人得紧了。
且怎么回事啊?怎么连他父亲和他哥也都眼下淡淡的一圈青色呢?
该不会是谢念白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被他那好事的爹知晓了又拉来了他哥一起昨夜都在等着她凑热闹,想打趣即将成婚的两小年轻?
却结果正撞上她放了谢念整夜的鸽子,如此依赖性,岂不是害了大尴尬了?
所以方才一群人是围着谢念白在哄他,在宽慰他?
啧……怎么偏是这般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叶五清心里愁得不行,谢念白已经走来了她身前,也果然——
“你捉弄我。”
他往常清润的声音此刻含着几分的怒意,“你现在却来了?”
叶五清下意识就要扯谎解释:“我——”
却谢念白身后,他的父亲和哥哥也走了过来。
“看吧,我就说小叶不能那般待念白,”谢成音笑眯眯地走来:“想来小叶昨夜定然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快与念白说清楚就好,他性格倔却耳根子软。”
谢父没说话,视线扫过叶五清身边的影珏。
叶五清:“我……”
谢成音笑得和善,继续道:“快说说罢,昨儿念白园里的灯可不是亮了一夜……”
可说出来的意思却很是另有深意,听入耳分明是:你最好是有正事,而不是在轻怠我弟弟。
叶五清:“我……”
影珏在她身后提醒道:“哦?耳根子软,那你就直说罢,你来干什么来的?”
她来……干什么来的?
谢氏家仆都围了过来,都来看她们三公子昨夜等了一夜的人,她们谨慎地议论着两人样貌很是登对,也有说叶五清长得就很不靠谱的,胃不行的。
在这样众目睽睽、视线交错的中心下,叶五清咽了咽喉咙。
尤其是身后完全充当了李夷第三只眼睛的影珏的这道目光更是令她站立不安,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受限。
她当然不能就这么跟着李夷回京,她需要想办法在李夷有限的耐心下使劲拖延回云州的日期、使劲钻空子寻找出路。
可砍脚挖眼剜心……砍脚挖眼剜心……
你爹的,这还真有点唬人。
思绪盘根错节捋也捋不清,好一番挣扎下,叶五清终于下定决心,当真决定死马作活马医地反押着赌一把。
“我……”她抬眸望向念白:“我要退亲。”
议论声声戛然而止,整个场面刹那死寂。
众仆人目瞪口呆。
谢成音站在谢念白身后,始终弯着笑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如有实质就朝她压来。
一旁心思散漫仿佛永远不能集中、站姿也随意的谢父闻言,也忽而站直,轻侧着头看向叶五清,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
顶着这样巨大压力,叶五清视线只敢与谢念白进行对视。
“可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谢念白也在看她,原本就疲惫的神色更不好了、且很是复杂。
他似乎是想强装镇定,故作其实不在意。却瞳孔在不安地颤动着,紧紧凝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似在急于从她脸上能找出昨日还要和他约炮,今天却当着他的父兄要毁约的原因来。
他提着食盒的手指泛白,说出的话无比理智:“且你我大婚的喜帖也都发出去了,你为何突然要这样?”
想起昨日狱中的那个男子,他又紧接着问道:“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