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白一愣,忙抬眸。
叶兆玉单手支着腰,微昂着下颌:“你叫我什么?”
望见谢念白脸上愕然的神情,叶兆玉满意地挑了挑眉:“你唤我哥?我可不乐意。”
他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我不乐意,你就别想进叶家的门。”
说罢,他吸了口气,随后懒着嗓子道:“我此来,是奉那死鬼之令,来给我妹妹退亲的。”
话音才落,影珏一记眼刀朝他刮来。
“切……”他直接无视,又径直越过僵住的谢念白长腿一迈跨进谢府,视线便在谢府中四扫,嘴里悠悠地念道:“我亲爱的妹妹呢……在哪儿呢……快出来见哥哥啊~”
谢念白反应过来,看向叶兆玉身后寸步不离紧跟着的影珏,便道:“五清在里面换衣服,不如先坐坐喝口茶,她马上来。至于我与她成亲之事,并非是儿戏,不是说成就成,说退便退的。还请哥哥入座细商。”
闻言,叶兆玉侧眸,深灰色的眸子瞥向谢念白,静静看着,也不理他身前为他引路的谢府小厮。
许久他才忽而在嘴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声音缓缓:“好啊……藏啊……”
他眸光里闪烁起兴奋的光,嘴角弧度越绽越大:“那你可把她藏好了哦。”
……
逐水亭伴河而建。
河水自上游而下,流淌不绝。
可渐渐的,河水带来的不再只有湿润的风和清澈的水,还有新鲜血液的腥甜从鼻前掠过……
那些被打乱的火光持续被锐减到唯剩不多后,打斗声便停了,像是被人喊停了这场对君嘉意车队的围剿。随后火光在夜风中颤动着缓缓聚拢。
叶五清望着那些唯剩不多的火团,万般犹豫之下,她还是谨慎地朝那靠近了过去。
等她终于接近,躲在一颗树后面,这才借着月光与火光终于将情势看清。
竟然真的是李夷……
只见李夷正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弯腰凑近了细细瞧着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君嘉意的脸,不发一言。
他的身后,从云州带来的手下们穿梭不断,分工明确地把君嘉意那些侍从们的尸体往土里埋、河里扔……
先前在谢府门前的马车里坐着的竟然不是李夷?
该死,当时看见那队伍里影珏也在,就理所当然以为一定是李夷收到消息来谢府逮人的。
那去了谢府的人又是谁?
可李夷伏击君嘉意又是为何呢?
这情形也不像是本来要来抓她却误伤了路过的君嘉意。
且君嘉意和三皇女可是一党的,李夷借三皇女的手来京城,却转身把身为大皇子的君嘉意往死里整?
是另有私仇?
还是说……
想起李夷来京的那一晚,联想到另一种可能,叶五清忽而怔住。
是了,她当时是好像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胳膊来着。
她屏着呼吸静静等待。
等待李夷一行人离开。
她不能被李夷抓住,至少不能是这时候被逮住。
不然谋杀当朝大皇子的罪名不得也分她一杯羹?
李夷这疯子,他也是真的敢啊。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躬身垂首,低声请示李夷:
“家主,那架马车是烧还是也拆碎了沉河?”
“驱远,扔了。”李夷终于起身,顺手握住插在君嘉意腿上的剑柄,腕间一动,倏然抽出。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迹,还剑入鞘,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