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五清沉默了片刻,随后诚然道:“我只差一点了阿夷,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只要查出答案,就能彻底与以前挥手别过了,心里就不再念想了。
“难道你希望我像他们一样丑态百出地求你,只为在众人面前获得你那短暂的怜爱?这有用吗?”李夷的声音顿了顿,又自己立即补上了答案:“我以前不是没有如此做过,这没有用。”
“可连他们都看出了我不会一直待在京城,阿夷你为什么就一定非要逼我现在回去?”
“你都要成婚了!叶五清……”
语气突而变得急促。话一出口,李夷也因自己方才那句话所暴露出来的情绪而愣了片刻。
随后他缓平了呼吸道:“我终于得到你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你要成婚的消息,你当真从未在乎过旁人的感受吗?婚事是可以用来玩的吗……这事你可从来没和我玩过。”
“我……”叶五清怔忡了片刻:“那我不和他成婚了就可以是吗?”
李夷目光紧紧锁着她,缓缓摇头,声音梗塞:“我要你这个人。”
“我本来就是你的。”
李夷眼睫猝然一颤,眸光亮起一瞬。可随后又变得更紧张地盯着叶五清,像是想要从她此刻的表情里分辨出来什么。
“你不信我?那你信他们啊。”叶五清干脆道:“他们也都看出来了,所以他们都自觉站在你的对立面了不是吗?”
说罢,叶五清又想了一想,补充道:“除了长曦。”
说起长曦……
“对了阿夷,你是通过长曦确定我在京城的吗?”
话音落下,李夷却仍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好一会儿,他才一怔地反应过来她已经换了个话题,他迟疑地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便像是急于想给自己的视线寻找一个支点一般转头看向窗外,可才向窗外望去一眼,视线又立即转了回来去看叶五清。
“他想利用你。”
叶五清一面说着,一面抬眸。
可两人视线一撞上,李夷只对视了片刻便又往下地垂了垂眼帘闪烁着:“我知道,但我确实找到你了。”
“你要成婚了,不是和他,所以他才终于给我回信。而在你和谢氏的婚解了没多久,晏长安忽而上书陛下,大谈云州本地风土之事,并提议云州举办赛马等祭祀节日,以兴民心,宣扬文化,陛下允了,命我尽快返回云州督办。”
佩英死了,没了与佩氏的牵绊,晏长安对长曦这个弟弟还是有求必应着的。
自从李夷进京以来,长曦应该一直很关注李夷的动向,看到她和念白的婚约一解,便立即央求了晏长安上书陛下,让李夷不得不回去云州。
只是谁曾想到,她转头进了皇宫,长曦又故技重施把她在皇宫的消息带给了念白知道,希望念白能有办法让她从君嘉意身边离开从皇宫里出去。且无论是念白还是君嘉意,只要他们对上,必然会两败俱伤。却想不到,谢念白敢在皇宫君嘉意的眼皮子底下这样行事。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当然不愿意她就如此的与谢念白婚约又成,所以这次的事,晏氏选择支持李氏。
这么说……李夷当真要回去云州了?
想到这里,叶五清回过神来,突然无话,静静望着他。
因为她知道从自己嘴中说出去的话有多苍白。有时候的一些决定,她自己都无法保证将来会不会有一天反悔。
“我永远想相信你,五清。”可李夷忽而锁着她的视线轻声说道:“但你即使又再骗我也没关系。”
心口仿佛被人打开,硬生生送进来些什么,有点暖和,却也有些不习惯……
一时,她有些分不清这算是纵容、还是其实李夷只是自信他永远都能有办法找到她。
“我……”叶五清局促了片刻,悄然深吸一口气,想了想,答道:“阿夷,云州等我。”
说完,她其实有些紧张。并非是担心这样无头无尾,连要他等的期限都没有的一句话,李夷能不能答应。她紧张的是她自己能不能遵守。
猛然地,她竟发现原来一句话当真是有重量的。
再多说一个字,多一分的承诺,她可能都要承担不下……
可也就是这样的一句话音的落下,李夷怔然的愣住。
随后他轻轻地笑了,永远盛冰般的深邃的眸子望着她闪烁片刻后,却又被他很快地敛去了那样很少在李夷眼中出现的明媚神色。
“咳……”他忽而握手在唇前咳了声后,出声道:“嗯……”
又接着轻声应了一下:“好。”
不等她反应,他转而又立马紧接着说:“你有来这京城的理由,我也有想让你回云州的理由。但你还有出去云州看一看世间山川湖海的理由、更有实现自己的抱负结识她人的理由,你有你自己脚下想走的路,”说到这儿他停顿了片刻,视线在她脸上眷恋地徘徊,终还是说道:“也有离开我的理由,但我留你的理由却只有那一个,所以……你是女子,你就该是自由的。你这么年轻,即使挥霍、即使犯错,却仍是做什么都来得及,拥有着我想也想不到的万种可能,所以……你不会因眼前的这些而止步,对吗?”
这自由,李夷没有理由拦,那同样,想用亲事缚住她脚步的谢念白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