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因如此,我才放得她一条生路。”
看来,这位年轻的上清宫弟子,立场甚是鲜明,内心里对那些妖怪精灵之类,真个是深恶痛绝。
且不提陈子平满腔正气,这醒言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才的事儿——自遭了那些个奇遇之后,醒言眼力便敏锐非常,因此心下总觉着方才那场比试,颇有些古怪。醒言觉得,方才浇得那汉子一头一脸的清水,却总不像是从那小女孩手中泼出来的——倒似是从那望空影里,突然便有一大团冷水,当头浇下——而那盆真正的清水,却大半被那赵一棍击飞,多数招呼在那位离得颇近的帮闲数数之人身上!
“看来,人与妖斗,总是要吃些亏的。”
醒言心下暗暗警惕,告诫自己以后遇着妖怪一流,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不过……那小女孩生得如此美艳可爱,行动又是如此的慧黠无邪,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厌恶之心啊!”
当然,这念头醒言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这些天与那陈子平相处下来,醒言便发觉,这罗浮山上清宫出来的青年弟子,正义感极强,尤其对那妖物一流,颇为反感。刚才,这位陈子平陈道兄,便连那销卖符箓的道人,竟也是颇有微辞。
“这名门大派的弟子门人,果然便不一样。”
醒言心下感喟,并对将来的上清宫岁月,期待不已——也许那个四海堂堂主,当着也是蛮有意思的呢。
与这位陈子平一比,现在看来,饶州城里那位专善装神弄鬼哄人钱财的清河老道,还真是那罗浮山上清宫中的异类。
“刚才不觉间竟喊了那么多声好,这嗓子也有些喑哑;不如我们便去寻个茶摊,喝些茶水?”
醒言觉着挺渴,便提议去品茗喝茶。
“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这两人便沿着古街上的青石板路,一路寻那喝茶的去处。
只是,正走过一个竹桥,醒言却忽听身旁这位陈道兄,失声惊道:
“不好!身上钱袋不见了!”
“不是吧?再仔细找找吧!”
“应该是掉了,我就挂在腰间的。现在你看这系着钱袋的细麻绳,已经被割断了。”
说话间,陈子平一脸的懊恼,将腰间那系绳给醒言看:那麻绳已剩了半截,耷拉在那儿,茬口平滑,显是被人割断。
“对了!定是方才在那人群之中,趁我不留意时,被人偷偷割去了!”
“晦气!”
听得陈子平之言,醒言心下暗暗叫苦。
因为,两人这次前往罗浮山的赀钱,全都放在陈子平一人身上。因为是初去罗浮山,醒言随身携带的东西比较多。虽然那把无名剑就扔在客栈房间里,也不虞被人偷去;但这些玉笛啊、曲谱啊、符箓经书啊,却都是醒言的宝贝,俱都随身携带,因此,若是再装上那也算沉重的钱袋,便显得有些狼犺。因此,两人议定,这些个银两,便都放在陈子平身上。
只不过,这位陈子平陈道兄,显然不似醒言这般常在市井间行走。若是换了这少年醒言,即使在那熙攘人群之中,与旁人聊天之时,定也是自然而然的站好姿势,护好身上携带的贵重物件。
“唉,应该是被哪个小贼给偷摸去了。”
醒言叹了一声。看这满大街穿戴银饰的男女,想那刚被偷去的银钱,即使不来花销,却也不愁没有销路。
“张道兄,都怪我粗心!”
陈子平一脸的沮丧歉然。
“这倒没啥。钱乃身外之物;这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被一些宵小之徒所趁。”
只不过,话虽如此,现在两人却都失去了喝茶的兴趣——况且,现在囊空如洗,也没钱喝茶。
现在,一个非常现实的难题摆在了醒言二人的面前:现在住的这客栈房钱,还有以后的路费盘缠,应该如何解决!
据陈子平说,即使骑驴急赶,也还要五六天辰光,才能到得那罗浮山。若是现在因为盘缠短缺卖掉了脚力,那估计便还得要半个多月才能赶到。只是,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道理自古皆然;若像现在这样一文不名,豁出去一路风餐露宿的话,估计到得那罗浮山上清宫,醒言二人便差不多和俩落魄的乞丐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