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相信,这女娃确实是自愿要加入我四海堂中!现在,我正要带她去禀过掌门师尊。”
很可惜,这位张堂主完全合理的解释,听在那位已经先入为主的杜姑娘耳里,却只觉得通篇都是谎言。
“嗯!这位大姐姐,醒言哥哥从来不骗人的!”
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正极力藏在醒言身后的琼肜,现在也开口为少年说话。
同样,这小女娃情真意切的证言,却更让这位自信的女弟子相信,正有一桩坏人哄骗小女孩轻信上当的悲惨事件,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当即,便听这位杜姑娘招呼道:
“黄苒师妹!帮我一起来把这小女孩带走!”
“这位杜道友,请住手。我说的都是真的!”
醒言一边护在琼肜的身前,一边再次请求杜紫蘅相信他的话。而那位琼肜小姑娘,也非常机灵乖巧,在少年身后不住的闪躲腾挪,只让那杜紫蘅抓不着。
不过,这位自以为已经抓住事实真相的杜紫蘅,却将自己抓不到那小女孩,全都归咎于醒言故意阻挠。当下,便见这位一向少有挫折的上清翘楚,停下手来,脸上似笑非笑,冲醒言说道:
“难道,张堂主还要跌上一跤不成?”
也不待醒言答话,便见她嘴角嗫嚅,就要再次施展上次那“旋风咒”,将眼前这可恶之人,就此刮跑!
正在这时,她旁边那位黄苒师妹,却突然惊恐的发现,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其后就看到她这位杜师姐,便突然全身抽搐,脸色发青发白,那两弯原本淡若春山的青黛之眉,现在也突然覆上一层雪白的冰霜!
还没等她怎么反应过来,便看到她这突然出现异状的杜师姐,已经停住了颤抖——现在,这位紫云殿法力高强的杜紫蘅,脸上正闪着一层冰光,浑身一动不动,僵在这山道之上,静若泥雕木塑!
虽然,现在正是初夏天气,这山道上也是阳光灿烂,但现在站在杜紫蘅身旁的这位紫云殿女弟子,却觉得有一股寒气腾的从脚底冒了上来,全身都似堕入那三九冰窟之中!
“你、你……你用妖术!”
这一声打着颤的惊呼,正是从这浑身打着冷战的黄苒口中发出——这位紫云殿弟子,也与那杜紫蘅一样,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出身妓楼的少年,正是不学无术;但现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却突然见他瞬息之间,便让自己这位法力高强的杜师姐,冻得如同冰人一般——如此迅如鬼魅的施法,如何不让她认为,杜师姐是中了这少年的妖术?
此时,这位法力也不弱的上清女弟子,在那惊恐之下,竟根本忘记要攻击这施展“妖术”之人!
听得黄苒这声惊呼,眼前这少年却是哈哈一笑,然后朗声说道:
“黄苒师侄,方才莫不是我听错了?”
“怎么似乎有人在说,我这堂堂的上清宫四海堂堂主,竟是在施用妖术?”
醒言这话说得字字清晰,听在黄苒耳中,这位紫云殿女弟子这时才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原本毫不起眼的新入门弟子,却还是那四海堂的堂主!
虽然,现在这天下道门之中,对辈分之类的等级,在称呼上并不十分讲究;毕竟,在追求天道的道路上,道家讲求万法自然,清静修行,那尊卑高下的观念,并不十分强烈。比如在这上清宫中,这后辈弟子黄苒,叫醒言、甚至叫灵庭子一声道友,都没多大关系——可是,这上清宫虽然是那天下清修教门之冠,但再怎么说,却还是身在人间。受了那尘世习俗的浸染,这教门之中的长幼之序,还是非常讲究;方才杜紫蘅这攻击戏弄尊长之举,无论如何,都是万万不合礼法的——看着眼前这位突然一扫颓气,一脸古怪笑容的少年,黄苒心中蓦的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个才入道门不久的山野少年,难免戾气犹存,这次会不会借机便将杜师姐……大难临头,这黄苒却反而镇定了下来,急促但清晰的跟眼前少年求道:
“张堂主,请手下留情放过……”
刚说到这儿,却突然换成惊叫:
“你要干什么?”
原来,眼前这个张堂主,似乎根本便没听到她说话,旁若无人的将双手抚上杜师姐那如覆冰雪的额头!
还没等黄苒反应过来,却见那已被冻得脸色青白、僵硬不动的杜师姐,突然间“嘤咛”一声,然后便软软的慵倒在道旁!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你杜师姐现在很冷,你最好将她移到太阳底下去。”
醒言方才双手抚上杜紫蘅的额头,却是运转那体内的太华道力,将这“冰心结”的法咒解除——这个夜捉吕县宰、吓退胡世安的饶州张醒言,又岂是那只知逞一己之力的莽夫!
方才出手,固然迫不得已,但也是仗着自个儿会这冰心结的化解之术,才敢放手施为。
醒言刚才这瞬间冻结杜紫蘅的法术,正是他来罗浮山前,得那龙女灵漪儿所传——平时在千鸟崖上如此无聊,少年仅会的这几种法术,还不大练特练!他那屋旁千鸟岩间的冷泉之水,早已不知道被这位张堂主冻过多少次!
不过,那灵漪当时授法,倒并未教他化解之法——因为她本来便没学!以灵漪那四渎龙女的公主脾性,将人冻就冻了,怎还会劳神费力去想那破解之法?倒是这张醒言,在崖上“清修”万般无聊之际,偶然一运太华道力,那刚被自己冻结成晶莹剔透的冷泉冰柱,居然便似那雪渥沸汤,竟应手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