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眼珠一转,想到了“联姻”这等攀附捷径,也不管苏无忌“太监”的身份,腆著脸凑上前道:“启稟太师,下官家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略通诗书,仰慕太师威仪久矣……若太师不弃,下官愿將小女送至太师府中,侍奉左右,以表下官对太师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官员先是一愣,隨即暗骂此人无耻至极,居然把女儿嫁给太监,这不是耽误女儿的终身幸福嘛!
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条抱紧大腿的捷径?於是也纷纷动了心思,只是暂时拉不下脸来明说,但也打定主意!等下朝之后,偷偷去苏府请求联姻!
看著眼前这群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所谓“朝廷栋樑”,苏无忌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冷漠。他懒得与这些人虚与委蛇,更不屑於他们的吹捧。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却让所有諂媚之声戛然而止。
苏无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大袖一拂,径直向殿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在无数道敬畏又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消失在大殿门口的阳光里。
那姿態,睥睨天下,视满朝朱紫如无物!
……
隨著朝堂之事暂时尘埃落定,苏无忌的目光,转向了紫禁城的深处,转向了那个一切祸乱的源头之!小皇帝赵如构!
“既然你三番四次的还要搞事情,那就別怪本太师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帝了!”苏无忌冷笑一声。
他手中,拿著从魏国公府核心密室里抄检出的绝密信件。其中数封,赫然是小皇帝和魏国公的密谋,对魏国公各种封官许愿,甚至不惜封王,只求魏国公能帮助他亲政!
也正是小皇帝的苦苦哀求,才导致了这么一场大动乱!
苏无忌面无波澜,握紧那几封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信笺,在一队精锐西厂番役的无声护卫下,直趋后宫深处——上书房。
另一边,上书房內,此刻正是一片狼藉。
“废物!都是废物!!”
“徐鹏举!周明远!方世勇!一群酒囊饭袋!!”
“苏无忌!阉狗!恶贼!你怎敢!你怎敢窃据三公三孤?!尤其太师太傅之位,那是朕的师父!朕的师父啊!!!你也配?你也配当真的师父!!”
小皇帝赵如构如同疯魔,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將书房內能砸的东西尽数砸了个粉碎!瓷瓶玉器化为齏粉,书画古籍撕裂满地,桌椅东倒西歪。他咆哮著,咒骂著,脸上混合著极致的愤怒恐惧与不甘。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脱困,就能重掌大权,就能將太后、將苏无忌!將那些看不起他,背叛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可如今……一切都完了!
魏国公败逃,周明远倒戈,自己依旧被困在这华丽的囚笼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苏无忌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尊严扫地的阉狗,居然被母后封为了三公兼三孤!
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礼法上,苏无忌成了他的“师父”!是他的长辈!这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而就在他癲狂发泄之时,书房门外传来小太监惊恐颤抖的通报:
“陛……陛下……苏……苏太师到!”
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小皇帝所有的咆哮和愤怒瞬间冻结在脸上,转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撞在歪倒的椅背上,险些摔倒。
“苏……苏太师?他来了?他来干什么?”
“他他他……他该不会要对朕不利吧!”
赵如构脸色惨白,心臟狂跳,方才的暴戾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老鼠见了猫般的惊惶。
经过一次次的和苏无忌的交锋落败后,这位小皇帝是真的怕了苏无忌了!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衣袍,却越弄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