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徐鹏举坐在另一侧,闻言笑道:“沐王爷放心。陛下密詔在此!”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方明黄绢帛,血跡依稀,字跡“仓促”,赫然是魏国公偽造的衣带詔!
“王爷可亲自验看。至於粮餉军械,蜀地天府之国,钱粮充足,本国公从京城带出的外禁军匠户,亦能日夜赶工打造武器。只要沐王爷兵马一到,第一批三十万石粮草,五千副铁甲,弓弩无数,立刻交付!”
沐天波只简单看了那“衣带詔”,便激动的喊道:“果然是陛下手书!奸后权阉,囚禁天子,天理难容!我沐家世代忠良,必举全滇之力,助王爷与国公清君侧,迎陛下!”
“有沐王爷此言,大事定矣!”赵如揩抚掌大笑,密室中气氛一时热烈。
三人又密议许久,直至深夜。从起兵时机,进军路线,到事成后的权力划分、利益交换,桩桩件件,都聊了个通透!
甚至连打入紫禁城后,如何处理太后娘娘都想好了!
那老东西沐天波更是囂张道:“当初我为我儿求娶公主,朝廷居然出尔反尔。等打进京城,定要那长公主,给我做奴婢!”
而沐天波告辞时,已是子夜。他带著亲隨,秘密离开成都,返回滇南。马蹄声消失在蜀道夜色中,带走的,是西南即將点燃的战火!
……
另一边,数千里外的辽东,辽阳城。
辽族大单于的汗帐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著关外刺骨的寒意。身材魁梧如熊,披著狼皮大氅的辽族大单于拓跋熊,却將手中那封来自蜀地的密信隨手扔进火盆,一脸不屑。
密信在火焰中迅速捲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割让辽东?”拓跋熊嗤笑一声,他可不是沐王爷,被几个大饼便餵饱了。
他声如洪钟,震得帐顶微颤,道:“老子想要辽东,自己会拿刀枪去取!用得著他一个躲在蜀地,连京城都进不去的劳什子『监国摄政王来封赏?”
“再说了,空口白牙,有个屁用!”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巨幅地图前。地图粗糙,却清晰標出了山海关,寧远,锦州等关键要塞。
这都是他辽族没有拿下的地方!也是阻碍他辽族南下的困境!
“关寧军……”拓跋熊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山海关的位置,道:“吴三桂那老小子,跟老子打了十几年,骨头比辽东的石头还硬。他不点头,不开关门,他赵如楷画个大饼有个屁用!”
帐中几名心腹將领纷纷点头。辽族与关寧军缠斗多年,深知这支边军的厉害与桀驁。
朝廷的旨意,在关寧军那里有时还不如吴家將帅的一句话管用。
“大单于,那我们……”一名將领试探问道。
“回信。”拓跋熊坐回虎皮大椅,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抹著嘴道:“告诉他赵如揩,想要老子出兵,可以。让他先让关寧军开关!只要山海关门一开,我大辽铁骑自然南下,替他『清君侧!”
这条件,几乎等於拒绝。谁都知道,让关寧军主动开关迎外族,无异於痴人说梦。
毕竟关寧军作为大昭目前第一强军,在长期的和辽族作战中已然形成藩镇割据之势!桀驁不驯,莫说是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监国摄政王了,就是当今太后娘娘的话,他们也是可听可不听,才不会乖乖开关呢。
但拓跋熊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虽粗豪,却不蠢。中原內乱,他乐见其成,甚至可能趁机在边境攫取些实际好处。
但要他倾尽全力,为他人做嫁衣?除非看到实实在在无法抗拒的利益,否则,他才不会听赵如楷的呢!
“是!大单于!”
信使带著这近乎苛刻的回覆,连夜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