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就是仅次於陛下一人?!
“太后!万万不可!”
方才提议“天策上將”的左都御史赵秉忠“噗通”跪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道:
“本朝太祖有明训:非赵氏血脉,不得封王!违者天下共诛之!此乃铁律,关乎国本!苏太师之功虽伟,焉能轻废祖宗法度?此例一开,后世何以自处?!”
“苏无忌毕竟只是一太监宦官!翻遍史书,也没有太监封王的先例啊!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没错!请太后收回成命!”呼啦啦的文武百官班列跪倒一大片,其中不乏太后平日倚重的后党大臣。
“滇南沐王不也是异姓封王么?”上官嫣儿反问道。
“滇南偏远,属於外藩国,如高丽故事!所以可以称王!”
“而苏无忌乃本朝內部臣子,情况不一样啊!”左都御史赵秉忠连忙解释道。
礼部尚书张聪张大人更是以头抢地,泣声道:“太后!异姓封王,古来多为篡逆之先兆!苏无忌虽有大功於朝廷,然其行事……其行事跋扈,岂能不察?!”
矛头开始转向苏无忌本人。
原本大家不想在这苏无忌大胜的时候说的,但太后却逼得他们不得不说了!
“跋扈?苏爱卿为朝廷披肝沥胆,何来跋扈之说?”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后明鑑!”一名御史昂首出列,言辞激烈,道:
“苏无忌在秦晋所为,岂是臣子本分?未经朝廷明詔,擅他自將抄没之数千万亩官田,尽数分与庶民佃户!此乃收买人心之举!其心叵测!更有甚者,取消佃租旧例,还许以十年转为永业!此等闻所未闻之政,绝非朝廷法度,分明是苏无忌邀买民心、培植私恩之手段!长此以往,秦晋百姓只知有苏太师,焉知有朝廷,有太后,有陛下?!”
这话说得极重,直指苏无忌有“不臣之心”。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江南,家中多有田產的官员,闻言纷纷点头,面露深忧。
苏无忌这种分田的举动太可怕了。
今天能分秦王晋王的田,明天谁知道会不会分他们的田!
更让上官嫣儿心寒的是,她素来倚为臂助的几位后党重臣,此刻也加入了反对行列。
户部左侍郎出班奏道:“太后,非是臣等不体恤苏太师之功。然秦晋田亩,乃逆產官田,理应归入户部,充作国用,或发卖以补国库空虚。苏太师不经奏请,擅自处置,已属越权!”
“且如此巨量田產,其中勾连、帐目,谁能保证毫无私弊?岂有全部『分与百姓之理?臣恐其中多有中饱私囊,暗中侵吞之事!太后此时非但不应加封,更应下旨申斥,命其交割田亩帐册,由朝廷派员彻查,方是正理!否则,功臣恃宠而骄,渐成尾大不掉之势,悔之晚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太后明察!”
“苏无忌擅权越矩,其心当诛!”
殿中反对之声如潮水涌起,矛头从“异姓不王”的祖制,迅速转向对苏无忌个人权柄,动机乃至忠诚的猛烈攻击。
秦晋的土地改革,成了他们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恐惧苏无忌权势过甚的臣子,忌惮其新政损害自身利益的臣子,不满太后对其过於倚重的臣子,甚至可能暗中与帝党有勾连的臣子……各种势力在此刻借题发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对合力。
帝党虽然被苏无忌彻底打灭,但这些文官集团依旧看不惯苏无忌!
平常大家忍气吞声也就算了。
但现在苏无忌居然分田了,太后又要给苏无忌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