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贵州,自本朝太祖时便纳入大昭两京十八省的版图之內,设府置县,乃大昭不可分割之疆域,何来『外藩之说?”
“王既言归顺,可见诚意。然真顺假顺,不在虚言,而在实务。”
“若果有诚意,限尔一月之內,上交滇黔两省完整之户籍,土地,矿脉图册;解散私兵,上交兵符印信,军械钱粮;列出大小官员详尽名册、考功文书,由朝廷统一考绩任免。”
“自此,滇黔政务、军务、財赋,皆归朝廷直辖。”
“王若如此,朝廷念沐氏先祖微功及王幡悟之诚,可保尔一门富贵,不失国公之位,享亲王俸禄,於京城颐养天年。”
“若存侥倖,阳奉阴违……蜀中三王,徐鹏举之下场,殷鑑不远!”
“何去何从,尔自择之。”
“苏无忌手书!”
这已是苏无忌看在急需进入滇南,去金顶雪山探寻魏公宝藏以救治寧灵儿的份上,给出的最大“宽容”。
若非为此,依他清算叛逆的性子,沐天波这等首鼠两端、曾公然举兵响应叛逆之徒,就该与秦晋二王同罪论处!细细的剁成臊子!
然而,沐天波看罢书信,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彻底轻视欺辱的暴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將信纸撕得粉碎,目眥欲裂,鬚髮皆张,在王府大厅內咆哮如雷:
“混帐!阉狗!欺人太甚!!”
“我沐家镇守滇南两百年!歷经六朝!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哪一样不是我沐家说了算?!他苏无忌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太监,一个侥倖得势的权阉!竟敢让本王上交图册,兵权,官员任免?!这跟让本王自缚双手、跪地乞降有何区別?!”
“国公之位?京城颐养?呸!那是囚笼!是羞辱!我沐天波寧为鸡首,不为牛后!”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多年经营边陲养成的跋扈:“真以为老子怕了你苏无忌?!你能飞越蜀道,那是蜀中无人,剑阁废物!我滇南山高林密,瘴癘横行,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猛地转向侍立的心腹將领,咬牙下令:“传令各寨各峒,整军备战!加固关隘,囤积粮草!把咱们的宝贝都拉出来!苏无忌……別以为就你有奇兵!本王也有镇山之宝——三千象兵!披掛重甲,衝锋陷阵,任你什么铁骑精锐,也给你踏成肉泥!”
“他想进滇南?除非从本王和三千战象的尸体上踏过去!”
“咱们,跟这阉狗拼了!”
沐王府的战鼓,隆隆敲响。
这沐王爷,终究还是给脸不要脸。
而既然他不要体面,那就只能让苏无忌帮他体面!
……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京城,金鑾殿上。
太后上官嫣儿刚刚接到蜀地彻底平定,逆首尽数成擒的捷报,珠帘后的绝美面容上不禁漾开如释重负又无比自豪的笑容。
这个小苏子,还真是厉害!
自己本以为床上的他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床下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如此大乱,就连她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苏无忌几个月时间,三下五除二竟全部平息了!
她正欲开口,商议如何重重封赏苏无忌这不世之功!
或许,该考虑晋苏无忌为亲王了?
刚好完成上次没有完成的事情!
然而,她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一名內侍便神色仓皇地趋步上前,低声稟报了紧隨捷报而来的另一则惊天消息:成都菜市口,公审大会,凌迟魏国公,腰斩秦王、晋王,赐死安亲王!
“什么?!”饶是上官嫣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苏无忌手段厉害,此刻也被这“一日杀三王”的狠绝震得凤躯微微一晃,玉手下意识抓住了凤椅扶手。
这消息根本瞒不住,很快便如同热油倒进大火,瞬间在金鑾殿上炸开!
“什么?凌迟国公,擅杀亲王?!”
“放肆!狂妄!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