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垛口后,箭楼之中,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箭矢如同乌云蔽日,带著悽厉的尖啸,朝著刚刚列阵,立足未稳的关寧军前锋覆盖而下!
“娘的,又来阴的!”
“立盾!防御!”吴三桂顿时嘶声大喊。
但长途奔袭,疲惫不堪的士卒反应还是慢了半拍,瞬间被射倒一片,人仰马嘶,阵型大乱。
“啊啊!”
吴三桂挥刀拨开几支流矢,气得目眥欲裂,抬头望向城头,厉声咆哮:“苏无忌!无耻阉狗!暗算偷袭,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出关,与吴某堂堂正正一战!”
城头,苏无忌的身影出现在“苏”字王旗之下。他俯视著城下狼狈的吴三桂,声音以內力送出,清晰而冰冷地响彻战场:“吴三桂!你世受国恩,镇守边关,本为国之干城!却利令智昏,开关揖盗,勾结辽虏,祸乱华夏!今日兵临城下,犹不知悔改乎?本王念你昔日微功,若肯下马受缚,弃暗投明,尚可对你和关寧军將士从轻发落,免却尔等亲族牵连之苦!”
“放屁!”吴三桂怒极反笑,道:“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我吴三桂既能开关,便能再破关!儿郎们!此阉狗弒君篡位,天人共愤!隨我攻破此关,救出王妃,清君侧,正朝纲!先登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他深知此刻唯有激起士卒血勇,一鼓作气,方有胜算。
就在关寧军被重赏激励,稍稍稳住阵脚,准备攻城之际!
“且慢!”
“吴三桂,你既执意不肯降,那本王便送你一份大礼!”
城头上,苏无忌冷笑一声,忽然抬手。紧接著,一群被绳索捆绑,衣衫不整的人被推搡著,押到了城墙垛口前,直面城下的关寧大军。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几个人看到吴三桂连忙大声地喊道。
“父亲?!三辅?!叔父?!……”
吴三桂看到这几人,瞳孔骤然收缩,握著韁绳的手猛地攥紧!那被推在最前面的白髮老者,正是他年迈的父亲吴襄!旁边是他的族弟吴三辅,还有他的叔叔,堂兄弟,子侄……林林总总,竟有十八人之多!皆是他在山海关的至亲家人!
隨著山海关沦陷而都被苏无忌擒获!
“三桂我儿!”吴襄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颤抖,道:“你糊涂啊!怎能……怎能与辽虏为伍,行此叛国逆举!听爹一言,悬崖勒马,向摄政王请罪吧!莫要一错再错,害了全家,害了关寧军数万儿郎啊!”
“大哥!救救我们!”吴三辅涕泪横流,道:“苏王爷说了,只要你肯回头,既往不咎啊!”
“二哥!我们不想死啊!”
“三桂,降了吧!莫要再做辽狗的狗啊!”
“三桂,你若执意攻城,我等性命不保啊!你不能拿你全族的性命,去换你一人的富贵吧!”
城墙上,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这十八个至亲之人,如同十八把钝刀,狠狠剐在每一个关寧军士卒的心上。许多士卒面露不忍,攻势为之一滯,原本拉开的弓硬生生的又鬆了回去,生怕射到吴大帅的家人。
吴三桂麵皮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城头的老父和亲人,面露不忍。
他身边的心腹將领也面露难色,低声道:“大帅,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时,苏无忌的声音再次传来道:“吴三桂,看见了吗?你为一己私慾,勾结外寇,不仅將国家置於险境,更將闔族亲眷送上绝路!现在回头,本王承诺,关寧军將士乃至你吴氏亲族,皆可宽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正常,苏无忌是不屑拿家人威胁的,太过下作。
但吴三桂是例外。
因为这种卖国求荣的畜生,不算是人!
最后的机会?
吴三桂听著这话,眼中血丝密布,脑海中却闪过那张酷似亡妻的面容——大玉儿。还有那唾手可得的王图霸业,裂土封疆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