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儿苦笑一声:“重新造船?那几位大人会掏钱吗?”
洪承畴沉默了。
大玉儿站起身,在殿內缓缓踱步。凤冠上的珠翠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
从辽王妃到阶下囚,在军营里被各种侮辱。
再从阶下囚到暗杀成国公的刺客,从刺客到江南小朝廷的皇后。她嫁给了那个傻子皇帝,忍受著他的傻笑和口水,每天晚上还要哄他睡觉,只为了那个“皇后”的名分。
为什么?
因为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一辈子做拓跋熊的附庸,不甘心做吴三桂的梦中情人,不甘心做那些男人眼中的玩物。她要权力,要地位,要在这个乱世里活出自己的样子。
她,想要做皇后!
凤仪天下,做这女人堆里的最高!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选错了地方。
这些江南世家,一个个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只知道搂钱享乐,根本不知道大祸临头。
苏无忌在北边搞土地改革,搞科举改制,办村学县学,那是要收尽天下民心!等民心归附,他携大胜之师南下,这些蠢货拿什么挡?拿那些破船吗?
还是拿那张在龙椅上拉屎的傻子皇帝吗?
亦或者靠那衍圣公的几句之乎者也,几句儒道正统?!
简直可笑!
大玉儿停下脚步,看向洪承畴:“洪大人,本宫问你,苏无忌若是南下,咱们有几分胜算?”
洪承畴沉默片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三分。”
“三分?”大玉儿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道:“洪大人,你在骗本宫吧。其实一分都没有,对不对?”
洪承畴低下头,没有说话。
事实確实如此,一分都没有!
南方小朝廷简直就是纸老虎中的纸老虎!
只要苏无忌有水师,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过来!
只不过,眼下苏无忌估计摸不清南方小朝廷的动静,因此才没有轻举妄动。
大玉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后殿。片刻后,她捧著一个红漆木匣走了出来,放在洪承畴面前。
“打开。”
洪承畴依言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叠著一沓银票,还有几件金银首饰。
“这是……”
“这是本宫嫁给那个傻子的时候,百官与世家送的贺礼。”
“我虽然贵为皇后,但也没什么实权。皇帝是个傻子你也知道,就是个摆设。权力全在那四姓手上。他们给皇宫的钱也抠抠搜搜,拿不出什么来。我唯一能动用的,就是这大婚时的贺礼了。”
大玉儿淡淡道:“里面有银票三万二千两,加上各种首饰古董变卖一下,也能凑个万把两。总共弄个五万两左右,够不够你修船?”
洪承畴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大玉儿依旧是那副冷艷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著什么,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江南世家身上见过的光芒。
那叫远见。
那叫决断。
没想到江南四姓,这么多世家大族,竟不如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