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靠墙坐着一个女孩,身上套着破烂不堪的粗布衣服,四肢干瘦得像是一折就断,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一头枯槁的短发沾满金属粉尘。
她就呆呆盯着地面,双眼空洞无光,没有半点年轻人该有的鲜活。
哪怕时隔多年,哪怕对方模样早已被苦难磨得面目全非,巴鲁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他当年没能护住的妹妹。
当年巡逻兵强行把人掳走,他只能拼命逃跑,这么多年他不敢深想妹妹的下场,心底还残存一丝微弱幻想。
或许妹妹被送去别处能活得轻松一点。
可眼前妹妹的这副模样狠狠撕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念想。
巴鲁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小妹?
女孩缓缓抬眼,空洞的眼珠迟钝地落在他战甲上,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麻木的茫然,仿佛听不懂这个称呼。
这些年她被权贵圈在主城底层劳作伴随着欺辱,日复一日的折磨早已磨平她所有情绪,连认亲人的本能都快要消失。
巴鲁伸手想去碰一碰妹妹干枯的手臂,女孩却下意识浑身一颤,猛地往墙根缩,浑身止不住发抖。
巴鲁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辐射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地疼。
他刚刚才狠心斩杀所有欺压流民的权贵,自以为大仇得报,可他报仇的快意在看见妹妹这副模样的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杀了始作俑者,却没能抹去落在亲人身上经年累月的伤害,那些日复一日的恐惧、饥饿、折磨再也无法收回。
“那些欺负你的人,我全都解决了,以后没人再敢逼你干活,没人能打你。”
巴鲁放柔声音,尽量压下身上杀伐的戾气,生怕再吓到她。
妹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肯回他,眼中半点光彩都没有。
巴鲁刚想再跟她说几句,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双手使劲扯自己的头发,大把干枯的头发被她扯下来,头皮都渗出血来。
巴鲁吓得赶紧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伤害自己。
可妹妹早就认不出他了,长久以来的折磨把她的精神彻底压垮,她拼命挣扎,挣脱不开双手,就用指甲使劲抓自己的胳膊、脖子,一下下往身上撞,不停伤害自己,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喊。
巴鲁不敢用力伤着她,只能轻轻把她圈在怀里,死死稳住她乱动的手脚。
他低头看着妹妹身上一层叠一层的旧伤疤,还有刚刚抓出来的新鲜血印,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怀里的妹妹渐渐停止挣扎,只是浑身止不住发抖,嘴里还无意识地小声求饶。
巴鲁心底刚消下去的恨意又猛地翻涌上来。
这偌大的宇宙,到处都是仗着权势欺压弱小的恶人,就算除掉一批还会有下一批出来作恶。
巴鲁攥紧了拳头,眼底一片冰冷。
他不再纠结心里的难过,打算把这份汹涌的憎恨全部压下去,全部变成自己行动的动力。
往后但凡遇上欺压平民、作恶多端的恶人,他绝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