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他是一步都不敢离开她。
而且回来之后,跟着老中医,他还真学会把脉了。
李佩央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起床,是看着某人坐在床边,给她把脉。
她有时候真得怀疑,他到底会不会。
不算精湛,但能估量出她身体状况。见识过早产,周庚礼想,他老婆和女儿的健康,还是他自己能牢牢把握比较好。
所幸,一直不错。
都说孕期情绪不稳定,但是李佩央的心情一直很好,没哭过。她很多年都没哭过了。偶尔想哭的几次,也都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感动。
大多数时候是被他感动的。
只有一件事,她耿耿于怀,她还是没有想好,给女儿起什么名字。
去医院住院的前一天,夜晚,老婆安睡后,周庚礼悄然起身。
他来到卧室的桌案前坐下,打开一盏最暗的台灯,余光里,是隆起的被子,被子里睡着他最爱的人。
抽出一张信纸,他打开钢笔,在白色的纸面上落墨。
【爱妻央央:
展信悦。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三十分,还有半个小时,我就二十六岁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在这里写下这封信,听起来好像有些矫情。不过我们相识十六年,央央,你了解我,我就是一个矫情的人。
爱情于我,是灵魂里的必需品。没有它,我会遗憾;拥有它,是我幸事。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大概会抱憾终生了。
而“遇见你”本身,也是一件非常、非常奇妙的事。
这是我保守了十六年的秘密。因为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但我知道,央央你一定会信我,所以我只告诉你。
我梦见过你,在我十岁那年。
真的。就是你。不是别人。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们也相爱了,可是爱得很寂寞。
我看见你,长大后的你,穿着风衣站在高楼上,独自眺望大海流泪。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哪里,但好像,我们离彼此很遥远。
我能确定,你当时一定在想我。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在梦里问你这句话。
你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好吧,我只能过去找你了。
踏出一步,那场梦就碎了。
那晚醒来之后,我的脸上都是眼泪。和梦里的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