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败。
泪水终于涌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有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碎成几瓣。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她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
一个穿着深灰西装裙,裹着黑色丝袜,踩着漆皮高跟鞋的成熟美妇,坐在公安局大厅的角落里无声哭泣。这个画面太过突兀,也太过心酸。
小助理站在不远处,眼眶也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老板。
沈晚晴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厅里的日光灯照得她眼睛发疼,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傍晚时分,林哲言的车子停在杭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停车场里。
“许德胜的案子,黎书记的意思是往经济犯罪上靠。”
张秘书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
“税务局那边查出来的问题不少。近三年偷逃税款,数额不小。再加上制药公司那批涉嫌走私的原料,数罪并罚的话,够他在里面待很久了。”
“走私的原料是怎么回事?”林哲言问。
“许德胜的制药公司,有一批从印度进口的原料药,报关单上的价格明显偏低。海关那边有记录,差额部分涉嫌走私,偷逃关税。”
张秘书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案子要是坐实了,刑期不会短。”
“许德胜怎么说?”
“他什么都不说。”张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冷笑,“这个老油条,估计还等着他老婆捞他呢。”
林哲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说话没关系。证据说话。”
“是这个道理。”张秘书说,“对了,关于许德胜的妻子,黎书记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动她。”
“好,这个我也明白。”
林哲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晚晴的身世背景他也略有耳闻,京城沈家,对他来说无疑是庞然大物。
挂了电话,林哲言下了车。
来到医院大厅,他在护士站问了许逸的病房号。
“709,走廊尽头右手边。”值班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病人家属?”
“朋友。”林哲言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走廊很长,日光灯在头顶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得很长。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709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大褂,白大褂下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护士鞋,在医院里,医生很少穿高跟鞋。
一头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
林哲言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皱眉。
女医生似乎看得很出神,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