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驱散了青州沿海晨间的薄雾。
经过近一天一夜几乎不受打扰的深度休整,凌云带来的三千精锐骑兵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虽然眉宇间仍有长途奔袭留下的疲惫痕迹,但眼神已重新变得锐利,身上的疲软被昂扬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被迅速编入玄武军团沿沂水布防的序列,负责一段防区的警戒与游弋。
而真正的锋芒,则指向了被困在青州内陆的倭寇。
在张辽昼夜不歇的督促下,玄武军团的工匠们以惊人的效率,赶制出了第一批数十柄简化版的“镗钯”和配套的大盾、长牌。
尽管工艺粗糙,但三叉的结构和足够的长度已经具备。
与此同时,数百名从各营精选出的健卒,在几名老练队率的带领下,进行了高强度的突击操练。
他们反复演练着凌云图纸上标注的简易鸳鸯阵配合:牌手前拒,镗钯手侧翼格挡控制,长枪手居中突刺,刀手伺机近战补刀。
虽然阵型转换尚显生涩,协同也远未纯熟,但基本的框架和“以阵克单、以长制短、协同御敌”的理念,已初步灌输下去。
清晨,校场点兵。
吕布、典韦、黄旭三员大将顶盔贯甲,立于阵前。
他们身后,是两千名精神抖擞、混合了玄武军团鸳鸯阵试点士卒和部分休整好的凌云亲卫骑兵(下马步战)组成的清剿队伍。
其中约五百人装备了崭新的镗钯和大盾,组成了数个实验性的鸳鸯小队,作为攻坚先锋。
凌云亲自前来送行,目光扫过阵容:“被困内陆的倭寇,已成瓮中之鳖,然困兽犹斗,必更加凶残。
尔等此去,当以新阵为凭,以勇毅为锋!奉先、兴霸、黄旭,倭寇散乱,务必分进合击,速战速决,勿使其流窜!”
“主公(大将军)放心!定将这群鼠辈剿灭干净!”三人齐声应诺,眼中皆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吕布渴望用实战检验自己恢复后的状态,更渴望为新主立功;典韦则是纯粹的战斗狂热,早就手痒难耐;黄旭则憋着一股劲,要在此战中证明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
大军迅速开拔,分成数股,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引领下,扑向斥候侦察到的、倭寇可能藏匿的几个区域——废弃的村落、沿海的密林、偏僻的山坳。
战斗很快在多个地点几乎同时打响。
一队约百人的倭寇,昨夜劫掠了一个未来得及完全撤离的小渔村,正盘踞在村中废墟里,烤食抢来的粮食牲畜,喧哗作乐。黄旭率领的五百人率先抵达,其中包含两个完整的鸳鸯小队(约百人)。
发现敌军,黄旭并不急于让骑兵冲阵(村中地形不利于骑兵展开),而是令旗一挥,两个鸳鸯小队立刻左右展开。
盾牌手在前,镗钯手紧随,长枪手居中,刀手押后,踏着相对整齐的步伐,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缓缓向村口合围。
倭寇发现被围,初时并不惊慌,反而狞笑着拔出倭刀,三五成群,发出怪叫,如同往常一样散乱却凶狠地扑了上来,试图凭借个人勇武和锋利的刀法冲垮看似笨重的阵型。
然而,迎接他们的首先是密集的箭矢(来自阵后的弓手),虽未造成大量伤亡,却打乱了其冲锋势头。
紧接着,倭寇撞上了如同城墙般的大盾和长牌,刀砍在包覆铁皮的厚重木盾上,只能留下浅痕。就在倭寇试图寻找缝隙或用力劈砍时,两侧的镗钯手动了!
“哈!”一声齐喝,数柄镗钯从盾牌间隙猛地探出,三叉的铁头不是直刺,而是巧妙地一拨、一勾、一架!
一名冲得最猛的倭寇头目,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下,却被一柄镗钯的侧弯叉稳稳勾住刀身,另一柄镗钯的中叉随即抵近其胸膛!
倭寇头目大惊,奋力回夺倭刀,却发现刀身被牢牢锁住,而正面的长牌后,一支冰冷的长枪如同毒蛇般刺出,直取其咽喉!他勉强侧身躲过要害,肩膀却被刺穿,惨叫着后退。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接触点上演。倭寇迅捷狠辣的刀法,在镗钯的格挡、勾锁和大盾的掩护下,威力大减。
他们往往一刀挥出,不是被架开,就是被锁住,身形因此露出破绽,随即被阵中刺出的长枪抓住机会。即便有倭寇侥幸突破到近前,也会被阵中配合的刀手迅速解决。
黄旭在后方看得分明,心中振奋,随即命令骑兵从两翼迂回,截杀试图逃散的倭寇。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不到半个时辰,这股百人倭寇被全歼,而鸳鸯小队仅付出数人轻伤的代价。
吕布亲率八百精锐(其中包含三个新编练的鸳鸯小队)追击一股约两百人的倭寇。
这股倭寇颇为狡猾,见大队官军压境,不敢接战,扭头便钻入了一片茂密崎岖的沿海杂木林,企图借助复杂地形隐匿行踪,甚至伺机反咬一口或寻隙逃回海上。
“想逃?”吕布凤目微眯,寒光乍现。他并未急于驱兵全部入林,而是勒住赤兔马,迅速观察地形。
“传令!鸳鸯三队,分左、右、后三面散开,扼守林外要道、小径及开阔地,结成阵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离位置!其余人,随我入林!”
命令简洁有力。三个鸳鸯小队约三百人立刻依令行动,盾牌镗钯在前,长枪居后,如同三道活动的壁垒,迅速卡死了倭寇可能大规模突围的几个方向。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锁死外围”,不求歼敌,但求不让任何一个成建制的倭寇轻易脱出树林。
安排妥当,吕布将方天画戟从得胜钩上摘下,单手斜指前方密林,对身后五百精锐步卒沉声道:“随某来!林中树木丛杂,小心脚下,三人一组,互相照应!遇到倭寇,杀无赦!”
“诺!”五百悍卒齐声低吼,抽出兵刃,跟着吕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悄无声息却又迅捷地没入幽暗的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