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舟皱了下眉,再次:“这个位子是我的,你……”
“你是不是有病?”那人道,“满车空这么多位子不能随便坐吗?坐大巴还讲个球的位子。”
江景舟震惊地睁大双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讲话。
他很生气,想骂人的,可一时半会儿脑子里又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骂什么回去,又见别人都看着他,一时没好意思,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
江景舟满心委屈,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非要珍珍哄他一番不可。
字打了一大段,想了想,他又删了。
不行啊,他回来没告诉珍珍,想给她个惊喜的。
而且他也想看看,珍珍在她老家的原生态是个什么样。
纵然委屈,江景舟生生忍下了。
大巴车两个半小时,江景舟坐在后排,不到一小时他就有点头晕,想吐。
可他胃里空空的也没什么东西可吐,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准备晕车药,干呕了几次之后,硬挨了一阵,江景舟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等到了目的地,走下车的时候,江景舟觉得自己腿都要软了。
他双目无神地环顾着四周,看着这个镇子半天,又查了查地图,距离杨珍的老家还有19公里。
那么这段路,他要怎么……
江景舟决定求助工作人员。
他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本来是新买的,黑色的荔枝纹小皮箱,精贵又漂亮。
经过这一趟的折腾,已经风尘仆仆了。
“啊,你要去这个县城,出了车站外右拐,上面有个公交站,看见之后等在红色的站牌前,会有426过来,刷卡上车,投币也行。”
江景舟愣了下,以防万一他问了一句:“微信公交卡行吗?”
“啊我们这里没开通呢还。”
江景舟:“那车票多少?我没有零钱。”
“三块。”工作人员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找。”
“谢谢,谢谢。”江景舟神情恍惚。
十几分钟后,他手里攥着三个钢镚,站在那个红色站牌前等车。
乡下的路段修得很不好,每次有车过去就扬起一阵尘土,把江景舟的深棕色羊绒大衣都沾上灰了。
他等了将近30分钟,才有辆426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距离始发站明明只有一站,可车里的人已经乌泱泱挤满了。
江景舟两眼一黑,可他不想再等了,只能上了车。
要说江景舟这辈子,连地铁都没有挤过,他从小上学就有司机专送的。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他的箱子还差点被卡到外面去,车上一股奇怪的味道,江景舟赶紧把自己面前那扇窗户打开了。
他身心俱疲,伸手去抓扶手,可那个拉环一看就是年久没有清洁了,黑漆漆一片,看得江景舟膈应死了,没碰。
冷风嗖嗖往里灌,江景舟哪儿坐过这种没暖气的车啊,没一会儿手都冻僵了,他只能紧紧揣在口袋里,一只手还要拉着箱子,怕被人挤跑了,那里面还有他带给珍珍的礼物在。
这是公交车,不是大巴,走一会儿就要停一站的,摇摇晃晃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终点站了。
走下车的时候,江景舟人都麻了。
这个镇子的街道很乱,路边摆着很多小摊,有卖炸串的,有卖烤鱿鱼的,还有卖玩具的,一闪一闪发亮。
江景舟麻木地站了一会儿,用僵硬的手指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距离目的地还有3公里。
他看着这个渺小的数字,感动得眼泪差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