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默契缄口不言,没人敢轻易打破这份冰冷的沉寂。
周凯僵立在轿厢中央,后背沁满冷汗,脸上未干的血迹愈发衬得他面色惨白。
他数次鼓足勇气,想要开口致歉、解释自己方才藏私摸鱼的行径,可每次刚酝酿好语气,抬眼撞见裴锦离那张毫无温度、冷若寒霜的侧脸,所有话语便瞬间被硬生生噎回喉咙,半句都吐不出。
刺骨的威压笼罩周身,让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满心愧疚与惶恐,却无从辩驳、无从开口。
漫长且煎熬的数十秒升空过后,电梯清脆的抵达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一片荒芜破败的全新天地骤然映入众人眼帘。
众人依次抬步踏出轿厢,双脚稳稳踩在二层地面的刹那,身后原本真实存在的电梯轿厢、金属井道与控制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虚化、坍塌、凝固。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的电梯入口彻底化作一面冰冷厚重的灰色石墙,墙面纹理粗糙坚硬,无缝衔接周遭环境,平整得找不出半点曾经安放电梯的痕迹,仿佛方才的升降通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妄幻象。
率先踏出电梯的季星遥脚步一顿,诧异回头,望着那面毫无破绽的石墙,眼底满是惊愕,忍不住低呼出声,“我去,电梯直接消失了?”
“不是吧,该不会这一关又要我们死磕通关密码、找隐藏线索吧啊喂?”
靳猛一把松开揽着周凯肩头的手,大步朝前跨出两步,抬眼远眺,瞬间被二层全貌震得呼吸一滞。
整层空间空旷得吓人,层高极高,灰蒙蒙的穹顶隐在朦胧浮尘里,望不见尽头。
密密麻麻的老旧木质货架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如同无尽林海般铺展向视野极限,横竖排布错乱交织,硬生生分割出无数狭长幽深的档案甬道,幽深静谧,透着死寂的荒寂。
货架通体发黑发朽,边角磨得斑驳残缺,表层糊着厚重的积灰,指尖一碰便簌簌落灰,每一层隔板都塞满了鼓胀的资料册、脱胶泛黄的文件夹、锈蚀卡壳的文件盒,堆叠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地面铺满细碎纸屑、残破卷宗碎片与脱落的标签纸条,厚厚的积灰覆盖地面,踩上去绵软发闷,落足便扬起漫天浮沉,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腐味、木质霉味与灰尘的干涩气息,憋得人胸口发闷,是常年无人打理、彻底废弃的荒芜质感。
他瞪大双眼,满脸瞠目结舌,实打实的东北大碴子味儿脱口而出,满是不敢置信,“我的妈呀!”
“这到底是档案室还是废弃书库啊?整层楼都被这玩意儿堆满了!”
他左右扭头来回扫视,视线无论怎么延伸,都撞不完成片的货架,心底的无奈直接拉满,咂舌吐槽,“我的天,一眼压根望不到边!”
“这得堆了多少年的破烂资料?纯纯故意折腾人,谁能整理得完这老些玩意儿!”
唐甜缓步俯身,轻轻拾起脚边一张飘落的残破纸张,指尖拂过粗糙泛黄的纸面,细细端详其上字迹。
越看越是心惊,眉眼间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讶异的颤音,“这、这也太杂乱了。。。这些资料上面,现代中英文、繁体古文交错混杂,甚至还有古老的小篆与甲骨文穿插其中,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何穗随之俯身凑近细看,常年研读古籍、通晓古今字体的她,看着眼前品类繁杂、古今混杂的文书资料,再望向无边无际的杂乱货架,心头瞬间涌上不好的预感,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观此乱象,此番关卡要务,大抵是要吾等尽数规整这整层档案卷宗,理清混沌文脉,方能过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