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被他放到地上以后又嗷呜叫着围着他转了两圈,而后又自顾自的玩儿去了。
苏荞没管它。
这么大的狗崽正是喜欢爱玩的时候,是玩耍,也是学着扑咬。再说这狗崽瞧着性子比青宝以前要活泼多了,出门时没带上他都会急的一直嘤嘤叫扒门,听着可怜兮兮的。
连青宝和灰宝苏荞养的时候都没关过,更别提它了,而且它如今才这么点儿大,乳牙细嫩,连草茎都咬不断呢,就是放到鸡圈里,母鸡都不会怕的,惹不出什么乱子。
把狗崽放下以后,苏荞便抱起那一摞竹竿去了杂物。
等他从杂屋出来的时候,顾商词正好挑着一担水进了门。
家里的水缸快没水了,于是他拿扁担挂了几个空桶到井边挑水去了。
苏荞见了他,弯了弯眼,道:“回来了?”
“欸。”顾商词应了一声,挑着水桶走到院子的水缸旁边放下,又把桶里的水倒了进去。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院里的大肚子水缸慢慢的被灌满了。
他已经来回好几趟了,这是最后一趟。
两桶水倒完以后,顾商词揉了揉肩膀,长抒出一口气。这挑水当真是个体力活。
一转头,苏荞捧着碗水走了过来,递到他的手上,笑道:“喝碗水吧,休息一会儿。”
顾商词点了点头,先接过水来喝了一口,而后擦了擦嘴,又从衣裳里掏出一束开的红艳艳的花儿,递给苏荞,笑道:“方才在路边见到的,不知道是什么花,就觉开的好看,就采了一束带回来了。”
他知道,苏荞是很喜欢花儿的,家里堂屋的桌子上,还有两个人屋子的窗沿上,常年都放着一只用来插花的土陶罐,苏荞更是时时摆弄,里面的鲜花开谢了便又很快会换上另外一种,虽都是山野间常见的野花,但是家里常年花香扑鼻。
唯有苏荞前些日子伤着了,没怎么出门,那罐子才空了一些时日。
受他的影响,顾商词从前不怎么留意这些,如今却也觉得,家里有些鲜亮的颜色,确实让人看着心情都好不少。
苏荞看到那束花以后眼睛果然亮了,笑盈盈的接了过来,又低头轻嗅一口花的清香,又笑着对顾商词道:“这是凤仙花。每年茉莉、栀子花开败以后就轮到凤仙花了。”
这花在田头地间很常见,颜色又红艳艳的,从初秋开始一直要开到九月初,亮眼又好看,而且这花还能染指甲。
村里不少姑娘和妇人都爱采了这花回去,用石臼捣烂了,敷在指甲上,再用苎麻叶和棉线缠好,捂上一夜,第二天起来指甲便能染成淡红色了,染一次能留大半个月。
不过他是个哥儿,倒是不倒腾这些,于是便把花分成了几份,又笑着对顾商词道:“我把这些花分一分,插到瓶子里去。”
顾商词知道给苏荞送花他会开心,可真的见到他眉梢眼角的笑意时,顾商词也跟着勾起唇角,心情也变得很好。
不管经过多少事儿,苏荞始终是苏荞。会因为一束简简单单的花而开心,赖根宝的事情也没有影响到他,依旧是这样热情而纯粹,天真而又不失韧性。
干净的像一捧清水。
他这么可爱,这么简单,这么美好,让顾商词心里对他的喜欢与日俱增,看他开心,他便也觉得欢喜。
同时,在苏荞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里也划过一抹深意。
顾商词的性子,从不是别扭的人,甚至,他的骨子里还带着点在军营里淬炼出来的锋利和势在必得。
如今既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对于喜欢的人,他就是一定会千方百计去主动争取的。
只是怎么争取,却还需要仔细斟酌。
顾商词能够感觉的到苏荞对他的依赖,以及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放松而安全,要不然那天晚上他背着他下山,他也不会那样轻易的睡过去。
只是,他不太确定,苏荞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依赖的家人,还是把他看成一个可以保护他,可以嫁的男人。
甚至,他都不太确定小哥儿在这事儿上开窍了没有。
另外,他如今手里也还没有攒下多少银钱,要去和小哥儿坦诚心意,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在他的心里,他的计划是至少攒够能够盖一间新屋的钱,给苏荞当聘礼。
自从上次赖根宝翻墙进来以后,顾商词心里对重新盖一处新屋的想法便愈发迫切了,如今这个小院,在顾商词的眼里当真是处处不安全。
因此,他至今尚没有和小哥儿挑明心意,行事也只能谨慎一些。
不过,对他好总是没错的,他也想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