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个普通的农户,除了春日里卖茶的时候能挣一笔比较多的,平日里不管是攒钱还是花钱都是一枚一枚铜子的来,苏荞都是隔一段时间才归置一次。
因而顾商词那边都算完了,一转头见小哥儿还在那穿铜钱呢。
于是顾商词便找了根麻绳帮他一起串,一百枚铜钱是一串。
两个人一起便快多了,等铜板都穿完以后,苏荞数了数他木盒子里所有的银子和铜钱,一共是十七两八钱并三十三个铜板。
其中有十一两是他今年春天卖茶时赚的,另外的六两多则是守田爹爹战亡,朝廷给的抚恤金。
当时一共给了十两,可是后来,苏荞花了一部分给他阿爷和守田爹爹办了场风风光光的丧事,便只剩下这么多了。
另外那些零零碎碎的钱便是他平日里自己赚的。
至于再之前,大虞前朝时,别说攒钱了,人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家里是半分家底都没有的。
因而这么一算下来,苏荞手里可以取用的钱倒是比顾商词手里的多多了,而两个人加起来,手里可以支使的银子加起一共有二十二两。
新朝成立才三年,这么多银子,对于乡下人来说实在是很不错了,可以称得上是有一点家底的人。
苏荞挺高兴的,数完钱以后眉眼弯弯的,又见顾商词始终惦记着想买牲口的事,于是便道:“你也别愁了,既然你手里的钱都拿去盖屋子,打家当了,那这买牲口的钱便我来出吧。”
这样一来,等于阿词送了间新屋给他当聘礼,他买一头牛来给自己当嫁妆,也挺公平的。
顾商词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总想着家里这些大头的花销还是他来出,小哥儿的钱就留着平时吃用,还有想买什么的时候都可以买。
然而苏荞却道:“这有什么的。反正成亲了,日子还不是要一起过的,算那么清楚,还不如早点买头牛回来耕地,还能省点力气。”
而且他都算过了,他们如今手里还有二十二两,买头牛或是骡子价钱大概在十到十一两之间,这笔钱,就是支出去了,剩下的放在平时过日子也是足足的,不会捉襟见肘。
既如此,还不如早点把牲口买回来。家里能添头牛,等于是多了个劳力,既能耕地,又能拉石碾子,还能拉车,那平时可就省力多了。
他这样说也是,于是,顾商词也不再纠结,笑着点点头:“行,那就听小荞的。”话落,他又忍不住拿话逗他:“我也算是靠着夫郎享一回福了。”
闻言,苏荞也弯了弯眼,豪气的拍了拍胸膛,道:“成!跟着我,不会叫你挨饿的!”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这事儿便算是这么定下了,不过虽说决定了要给家里添头牲口,苏荞却和顾商词商量着,还是等明年开了春再买。
一来,这会在新屋子还没盖好呢,要是这会儿买了牲口回来,如今家里的后院也没地方养。
二来,后头马上就要割稻子了,等收拾完稻子,也差不多到深秋了,山里草木都枯的差不多了,没办法给牲口准备那么多草料过冬。
过日子的事儿,还是苏荞想的长远,顾商词自然没意见。
至于顾商词说的打井的事儿,苏荞说这个也不急,等明年春天地里的事情忙完了都成,反正入冬以后,天气一冷,土都冻硬了,连挖土都不好挖,还不如开春以后方便。
正好,顾商词也可以趁着打井前再多上山打打猎,积攒点银钱,就不必动用家里如今的这点家底了。
这般合计完一番,两个人都觉得往后的日子一下便充满了盼头,干劲也更足了。
——
亲事办完,也算是了却了一场大事。两个人只在新婚第二天待在家里偷了个闲,之后便又忙碌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赶,地里家里的活儿又怎能落下。
要说起来,成亲以后的日子和成亲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大部分的时间,两人依旧是各忙各的。
苏荞依旧每天忙着往上山跑,收集些山货和野菜,回到家里来晒菜干子,空闲的时间还拿起了针线,想给顾商词赶一身衣裳出来。
顾商词倒是没陪着他一起上山,他请了何树和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花了大力气,总算赶在收稻前把旁边的荒地给平了,孙大娘的老屋也推了。
荒地开出来的那一天,顾商词和苏荞看着眼前平整的土地,心里都很高兴。
只是夜里却也多了几分趣事。
顾商词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精力又足,一朝尝到了滋味,便有些控制不住了,夜里总是忍不住作乱,而苏荞性子单纯,有话直说,虽有时也会害羞,但对于这些事并不避着,觉得舒服了,有时还会学着主动迎合,逼的顾商词更是红了眼。
两个人成亲以后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就在这么一日一日的忙碌中,给水田放水,捉秋稻鱼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