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郎也是个常出来买菜的人,心里有数,虽没讲下来,最后也还是买了一根,打算回家炖点汤喝,给一家人也滋补滋补。
那夫郎走后,后头又来了几个人,几个人在竹筐里一阵挑挑拣拣的。
二十几斤的藕看着多,但莲藕本身也重,光是一小节藕寻常也有个半斤到一斤,一小串更是有个三四斤了,因而来了这几个人,基本上就把苏荞竹筐里的藕给包圆了。
后来苏荞见他们加起来卖的多,便道大藕还是五文钱一斤,那些挖断了,卖相没那么好的小藕就卖三文。
几个人一听有饶头,这才满意许多,反正这藕买回去也是自家吃的,断了就断了,有什么要紧。于是几个人商量着,每个人买点大藕,再搭上点小藕,一下就把苏荞带来的藕给包圆了。
将近一百文进账,苏荞心情不错,弯着眼睛把钱袋收好。
两个人又到酒馆去把兔子和山鸡卖了,之后便揣着钱往码头去了。
棉花不是他们这里能种出来的东西,村里一般只种些稻、麦、桑树和苎麻,棉花都是从商贩从北边运来的,因而想买棉花得往码头去。
两人来到码头时,正好有一艘商船在卸货,帮工的正在船上船下来来回回的跑,卸下来的货有的就直接就在码头边上摆卖起来。
麻布口袋撑开,苏荞和顾商词一看,里头就有雪白柔软的棉花。
还不止这一家,从码头边上远远看去,好几个卖棉花的。
这会儿天已经开始冷下来了,虽还不到最冷的时候,可是要买棉花缝制衣裳的,肯定都得赶在天最冷的时候给做出来,再迟一些,不止得挨冻,棉花的价钱也更贵。
顾商词前两年各处的跑,包袱里自然带了有棉衣,这也是他来了村里以后唯一平日里还能穿上的衣裳。其余的要么是宽袍长衫,要么就是布料子比较贵,平时下地干活不方便,弄脏了还心疼,于是来以后几乎都束之高阁了。
只是他那件棉衣,苏荞看了一下,一个是穿的久了已经有些旧了,另一个则是有点太厚了。
江南的冬天和西北的严寒自然是没法比的,这要是在西北,进了十月,天早已经冷的不得了,连雪都下好几场了,没有厚实的棉衣难以过冬。然而在这里,顾商词平时甚至都还不怎么觉得冷。
那么厚实的棉衣,到时穿在身上肯定要热,而且穿的太厚了,干活也不方便。
于是苏荞便说干脆把他原来的棉衣给拆了,拆出来的棉花一部分给他做成一件小夹袄,剩下的则缝条小方被,这样冬天有时在家里做针线活儿,坐的久了可以盖在膝盖上,不至于越坐越冷。
至于他的棉衣,就买点新棉再做一身,旧棉肯定没有新棉穿在身上暖和,再给他做一双软和的棉鞋。
苏荞自己也得重新做,他那套旧棉衣也已经穿了好几年了,风一吹就透,赶着今年,家里有钱了,他也新做一身。
两身棉衣棉裤,加上一双棉鞋,苏荞给顾商词数,算起来至少得要六斤棉花才够。
两人朝码头上摆着的第一个摊子问了个价,那摊主一张口要就要七十三文。
苏荞眼睛都睁圆了,拉着顾商词就往头后走,走出一段才皱着眉对他小声道:“太贵了,七十几文,这都赶上隆冬时买棉花的价钱了。”
这么贵,他连价钱都不想讲了。
顾商词便笑了,对他道:“那再走几家问问,方才那是码头上摆的头一档摊子,人来了都要先经过他,说不定是位置好,所以才卖的贵一点。”
“嗯。”苏荞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后面几家摊子转悠一圈,都差不多是六十六到六十八文的价,因他们买的不多,摊主也不太肯给他们让价。
苏荞皱眉道:“看来今年的棉花比去年贵了一些,去年我记得棉花大多是六十三文一斤。”
顾商词便安慰他:“贵出几文也没关系,咱们买的也不多,做这一回新棉衣,后面几年都不用再做了。”
苏荞点了点头,想着也是,还是买了棉花回去赶出两身衣裳要紧。
是以,最后两个人最后以六十六文一斤,买了六斤棉花回去,一共花了三百九十六文。
苏荞今天卖藕得了九十六文,顾商词那儿卖山鸡兔子加起来共得了一百一十七文,算起来,买棉花还搭进去一百八十多文。
顾商词却道不要紧,等家里的新屋动工了,冬闲时他到山上猎狐狸去,到时又能挣。
闻言,苏荞弯了弯眼,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愁绪。
过日子就是这样,有时赚得多,有时花的多,再赚就是了,阿词和他都是勤快的人,不愁这日子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