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商词低头一看,见地上果然摞着不少捆扎好的茅草,便抱起两捆递了上去。
苏荞接过道了声谢,又道:“家里屋顶有点漏雨了,我在修屋顶呢。”
新朝还没几年,村里多数人家的日子过得都还不算富裕,最明显的就是这屋顶了。
除了少数几户人家的屋顶盖上了瓦片之外,其余的都是用茅草拌了黄泥糊的。
苏荞家自然也是。虽说茅草铺盖扎实了,一般来说是不会漏雨的,可他们家屋顶用的茅草也好几年了,加上今年雨下的比往年时间长一些,一下就下了大半个月。
因此这屋顶也扛不住了。
前个儿苏荞半夜里睡觉时便听见好像家里有水滴的声音,出去一瞧,便发现堂屋柜子旁边那地儿的上头漏雨了,还好没有打湿柜子,他只能拿了个木盆放在底下去接水。
好不容易这会儿天气放晴了,自然要赶紧修补修补。
其实村里大多数人家这会儿也都在做这样的事。趁着晴天的时候敲敲打打的,修补好了以后便又能用上好几年。
然而顾商词听了却抿了抿唇,看着小哥儿被太阳晒的头顶满是汗珠,脸也红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涩。
他觉得,与其这样不停的修修补补,不如出钱,重新盖一间新的屋子。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如今苏家的院子虽然小哥儿一个人住着来说地方是足够的,但他却觉得仍有许多不便的地方。
一来,苏家的院墙围的太矮了。虽说比村里好些只扎了堵篱笆墙的人家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但还是不太够用的。
如今,稍微一个个子高一些的男人从外头走过都能瞧见院子里的光景,苏荞是个哥儿,总是不方便的,也不安全。
二来,家里没有水井。小哥儿平时吃用水都要到村里的公井里挑,但总归不是那么方便,要是家里自己有口井,那就好过多了。
这三来便是这屋顶的问题。
这么多东西,若是都拆了重新做,还不如重新盖一处新的院子呢。连地方他都盘算好了,就旁边原先那孙大娘屋子的那地方就很不错。
两边离的近,就几步路,而且地方在村尾,虽然比起村里大多数人家聚集的地方要荒僻一些,但就是因为附近没多少户人,到时候真要起屋子,连院子都能圈的大一些。
上次他从孙大娘家门口过的时候都看见了,因许久没有人住过,那几间屋子已经彻底荒废了,连木头都朽了,外头插的也都是竹篱笆,到时候要推了重建也容易。
只不过,要盖一个像样的屋子怕是得要花不少钱。他不是太清楚那些木材,瓦片,青砖的价钱,但想来,各处都收拾好了,再打口井,至少三四十两是要的。
可他手上如今只有那可怜兮兮的二两银子。这一对比,顾商词心里那想要尽快赚钱的欲望就更加强烈了。
等新屋子盖好了,小哥儿就不必再这样爬上爬下的那么辛苦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好些,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一开始他决定在苏荞家养伤时,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想法,想在茶溪村暂留一段时日。可如今,他却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还会离开的事了。
那边,苏荞总算把屋顶补好了,从梯子上下来时却瞧见顾商词在发愣。
他自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商词的脑海里已经将新屋子要改成什么样都想的差不多了,只奇怪的问了一句:“你在打什么呆呢?”
顾商词回神,摇了摇头,没说出自己心里的盘算,反倒问了一句:“小荞,这附近几个村里,可有人是有做木匠的?”
这些天,他也认真的想过了,再加上上回苏荞带他上了一次山。
他想着,想要赚钱,不如他去当个猎户,到山里打猎去。
看看这村里,凡是身上有点子手艺的日子过得都不会太差。
就像小哥儿,他会炒茶,因此虽然家里田地不多,但也不至于过得艰难,甚至一个月还能吃上几回肉。
而他会打猎,寻常捉到些山鸡野兔的,就算买不上大钱也能给小哥儿当个荤腥吃,如果能弄到羊和鹿的话就更好了,一头卖个几两十几两的不在话下,攒钱就快了,到了秋天还能去山里猎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