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管事一见他是真的要走,头也不回,这下止不住有些急了,忙在后头叫了几声,赶了上来将人拦住:“欸,欸,卖鹿的,你怎么就走了,别急啊,这价钱不适合再善良嘛。”
开玩笑,这要是放走了,他上哪儿再去寻这么合适的贺礼。
被人拦下,顾商词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点儿被吓唬住的样子,只是淡淡道:“管事的不是说,我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柴鹿吗?既然管事的没看上,那我带着我的鹿走了便是。”
贺管事仍有些不甘心,指着那鹿道:“你看你这鹿的背上就是没斑,那梅花鹿身上都是有白斑的!”
顾商词却道:“管事的方才不是说,在金府干了十几年采买,什么鹿都见过么?难道不知这梅花鹿每逢秋冬就会褪毛,身上的白斑也会跟着褪颜色?再说,要分辨这是梅鹿还是柴鹿,最要紧的是看这鹿角。”
“梅花鹿的鹿角分枝多,一个角上就能长出四五个分叉来,而柴鹿的却少,角的大小也不一样,柴鹿的角是横着长的,而梅花鹿的角则是往上长的,角上还有凸起。”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那贺管事暗自咬了咬牙,心道倒霉,今天竟碰上个懂行的。
见人不上当,那管事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让了步:“行行行,四十两就四十两。”
四十两其实也不算贵,主要是梅花鹿太少见了,实在是有价无市啊。
话落他就要遣人进去拿银子,然而顾商词却往那鹿的身前一站,道:“管事的别急,这鹿,我要卖五十两。”
这下,贺管事被气得直跳脚:“怎么就五十两了!方才你还说四十两!”
顾商词却微微一下笑,道:“四十两是方才的价钱,如今,我就要五十两,管事的要买就买,不买,我走就是。”
倒不是顾商词故意拿乔,只是这管事的太贪心了,方才还想仗势欺人,不是诚心做生意。
今日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普通农户,不懂行的,或许还真的会叫他给糊弄过去,可惜,他碰上的是顾商词。
这梅花鹿,就算今日金府不买,拿到城里别个高门大户去,也一样会有人买,毕竟是个稀奇玩意儿,价格也不一定就低,而这金府却是着急等着要的,瞧这贺管事的表情便知了。
既如此,是这管事要求他,他自然不会便宜卖了去。
那贺管事暗自咬了咬牙,平白无故要多出十两银子,他自然不敢,甚至还想过要不就叫府里的几个下人来,将这农户打一顿,他们人多,还怕抢不到这鹿吗?
可一看,眼前这汉子身材高大,虽瞧着不是那等健硕,虎背熊腰的,可身上不知怎么的仿佛有股子气势,瞧人的时候也不卑不亢的,还有点儿见识,不知是什么来头。
就为了这几十两子,不值当,老夫人寿宴就在眼前,要是办砸了,他指定要吃个挂,说不定连这管事的差事都丢了。
两人又是一番拉扯议价,最终,这头鹿最终以四十八两的价钱卖了出去。
一下得了那么多银子,也是他来了茶溪村以后赚的最多的一笔银子,直到出了金府的后巷以后,顾商词那对星眸里才露出点笑意来,心情很好。
这下可好了,有了这四十八两银子,加上他手里攒下的那九两,如今他手里一下便有了五十七两银子。
这下,盖屋子,加上买地,上地契的钱都有了,就是成亲是办席面的钱想来也是够的,就算不够,他这些日子再去多打几次猎,也能攒到。
怀里揣了那么多钱,自然不好在城里停留那么久,于是顾商词推着空空的板车往回走。
回的时候专门去了趟肉铺,想着今天卖鹿挣了那么多钱,实在值得庆祝,于是他花钱买了两斤肉,又买了两斤肋排和骨头,回去给家里两只狗吃的,青宝这两天跟着他在山里跑也累了。
买完肉又去买了五个大肉包子,路过糕点铺的时候,还花了几十文钱买了两包糕点,他这才高高兴兴的提上东西回家。
回到家以后,苏荞一听他说一头鹿竟卖了快五十两银子,他不知顾商词的打算,高兴之余也十分羡慕。
要说这猎户就是比他们泥腿子种田来钱快呢,卖一头鹿能顶上他们庄户人家三四年的收入了。
可他也知道,这猎户不是好干的,山林里不乏危险,只看那天顾商词回来的时候衣裳,脸上,身上都有不小细小的擦伤便知道了,他的身手那么好,也会受伤,更别说一般人了。
他弯了弯眼,心想,人嘛,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儿,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只要勤快些,总不会饿死的。
与其盯着旁人的钱袋子,不如想想法子,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老天爷不会亏待勤劳的人的。